第46章 火樹銀花時間就在這笑聲和麻將聲裡，不知不覺來到了子時，圍牆外傳來零星的鞭炮聲。
這時，一個小廝恭敬地在飯廳門口叩門：“夫人，快到時間，可要開始點爆竹煙花了？”
聽到這話，張錦婷剛還沉浸在牌桌上，連忙收了手：“好，去前廳叫大人和大少爺一起。”
盛蘭芝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她從前從未玩過麻將，今天第一次學，不僅要算牌，還要記牌型，一旦專心後，她就維持了一個坐姿許久。
張錦婷見狀，笑了一聲：“蘭芝，你玩牌可真是投入。”
盛蘭芝轉了轉手腕子，笑得有些羞澀。牌桌上四人，隻有她一個新手，兩個小丫鬟都比她熟練，即使有她們給自己喂牌，她還是沒有成功胡一次。屢敗屢戰，她可不得打起精神努力玩。
“張姨，你們的牌技太好了，蘭芝實在不是對手。”
“嗌，玩牌就是圖個樂麼。”張錦婷挽過她的手，“走，我們去前院看爆竹。”
門廊上掛著的紅燈籠，現在都點亮了，懸在簷下輕輕擺動，像喜慶的紅果。
前院小廝已經點燃了爆竹。火星沿著紅紙一路竄開，下一刻，劈啪聲驟然炸響，驚得廊簷鳥窩裡的幾隻鳥撲棱著翅膀飛遠。
盛蘭芝下意識捂了捂耳朵，等第一串爆竹放完，又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
前院裡擺了幾排大盒煙花，大紅色的包裝上還印著神仙瑞獸。小廝拿了支香，去點煙花。
“當心些。”張錦婷笑著提醒她，“別站得太近。”
“知道了，張姨。”
盛蘭芝應了一聲，卻還是仰著頭看向夜空。
很快，第一簇煙花升上半空。
“砰——”
絢爛的火光在深藍色的夜幕中驟然綻開，映得整個前院都亮了一瞬。
盛蘭芝的眼睛也跟著亮起來。
她像是生怕錯過什麼似的，一眨不眨地望著夜空。
除了徐府，其他人家這時也在放煙花。玄色的天空上，煙花一朵接著一朵盛開，她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明顯。
春節快樂，沈蘭。
她在心裡默念，新的一年，也是新生。
不遠處，徐則林站在廊下。
他原本也在看煙花，目光卻不知什麼時候落到了前院那道身影上。
桃紅色的襖裙在夜色裡格外醒目，女孩仰著臉，眼底映著一簇又一簇的煙火，明亮得幾乎勝過頭頂的星子。
徐則林看了片刻，神色仍舊淡淡的。
直到身旁的徐國璋開口：“怎麼不去前麵看？”
他才收回目光。
“這裡一樣。”
徐國璋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隻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前院又是一聲巨響。
盛蘭芝被煙花驚得縮了縮肩，朝張錦婷的身邊靠了靠，隨即又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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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則林的目光也跟著那笑意停了一瞬。
他不自覺地勾起唇角，重新擡頭看向天空。黑色的夜空裡，有金色的流光自天際傾落，如萬千星辰墜入人間；又有絢爛的花火在半空鋪陳開來，轉瞬便化作漫天璀璨。
遠處的煙花與近處的爆竹聲連成一片，整座滬城彷彿都沉浸在這一場盛大的喧鬧裡。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
恍惚間，徐則林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許多年前的徐家老宅。
那時候，他還年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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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的宅子比如今熱鬧得多。院子裡也像今日，早早的便掛滿了紅燈籠，下人們白日就會在院子裡布置好晚上的煙花爆竹，他的幾個庶弟庶妹會興奮地在院子歡笑打鬧，父親還未像如今雙鬢斑白，而母親還在人世。
每逢除夕，父親就會領著他們這幫孩子，在院子裡看煙花。當時徐家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富庶，除夕徐家的煙花甚至會吸引附近的百姓到宅子外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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