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送嫁正月初五，滬城盛宅門口又有人按響了門鈴。
盛蘭芝打開門，發現門外是一臉生的小廝，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口。
還未等她開口，小廝先露出一個笑臉，“您就是盛七小姐吧。”
“祝您新年吉祥，我是蜀地王家的，來滬城給我們家小姐送嫁，今日是來給您送請帖的。”
說著小廝從懷中拿出大紅色的請帖遞過來。
“我們家小姐是靠盛老闆才得來這門姻緣，而盛小姐您在滬城也和我們小姐同住一塊，所以我們老爺想請您當天作為娘家人出席觀禮。”
盛蘭芝接過那描金紅封的帖子，她有些猶豫，想到之前自己差點和杜樺訂親，而王璽還似乎因為這個疏遠了自己。
“可我……”
未等她說出口，小廝就繼續開口：“盛小姐，盛老闆之前同我們交代了，這段時間隻有您一人在滬城，您不用擔心。”
接著小廝伸手指了指左手邊，“我們租了貝當路盡頭的那棟宅子，當天早上，我會來接您去王家，有我們帶來的妝娘給您梳妝。”
不等盛蘭芝開口，小廝見話已經帶到，今日還有好幾份請帖要送，也不敢久留，朝她拱了拱手。
“盛小姐，那小的便先告辭了。”
說罷，便匆匆離開了。
盛蘭芝看著手上的大紅色請帖，嘆了口氣。
前未婚妻給現任送嫁，這叫什麼事？
不知道她同杜樺議過親這事，到底多少人知道。
滬城的另一頭，杜宅已經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五日後男主人的婚禮。
下人們腳步匆匆，灑掃庭院，擦拭門窗；管家則守在前院，一處處檢查傢具陳設，生怕有半點不妥。就連專門請來代寫喜帖的先生，也有好幾個，伏在桌前趕著筆墨。
與外院的熱鬧忙亂相比，後院書房裡卻安靜得近乎壓抑。
房中隻有杜樺與幾個心腹。
杜樺靠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撚動著沉香珠。
“薛四的商船找到了嗎？”
“尚未。”心腹低頭道，“申江大小碼頭、港口，我們都摸了一遍，還是沒找到薛掌櫃的船。”
“徐則林呢？”
“年前之後，他便沒再去過協統署。這幾日不是待在家中，便是跟著他老子四處拜年。我們的人想靠近，也找不到機會。”
杜樺聽完，眉頭一點點皺緊。
在滬城這一畝三分地上，能避開他的眼線，將一艘蒸汽快艇藏得無影無蹤的人，除了徐則林，他想不到第二個。
如此看來，薛四手裡的白玉章和賬本，十有八九已經落到了徐則林手中。
至於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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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樺指尖微微一頓。
他隻希望那人死得夠快，沒來得及吐出什麼不該吐的東西。
可杜樺心裡也清楚，徐則林捏著賬本和章，薛四招不招已經無所謂了。
這些年，他靠著手底下的人和幾間賭場，幾乎壟斷了滬城華界的大煙生意。錢是賺夠了，可滬城終究就這麼大一塊地方。
他想往外走。
於是他一直在替自己尋找更大的靠山。
後來，他經人牽線，聽說京中有內務府的人願意替他搭橋，隻要價錢給得足夠，便能將他的福壽膏送進那些王公貴人的府裡。
杜樺當然心動。
如今京中抽福壽膏的人不在少數，若真能搭上皇家這條線，其中的利潤反倒還在其次。真正讓他眼熱的，是那塊牌子。
皇家。
若他的貨能進那些王公府邸，往後無論走到哪裡，旁人總要給他幾分麵子。
所以年初，他拿著中間人給的信，親自去了京城魏家衚衕。
原以為等著他的會是內務府的大太監。可推開門後，坐在那裡的人卻是端王。
杜樺至今都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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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是誰，他當然知道。
幾年前，洋人打進京城，點名要拿的人裡便有他。後來若非太後念著血脈之情，付出極大的代價保下他的性命，隻怕如今端王早已成了一抔黃土。
杜樺想做的是生意。
可他再大膽，也沒想過要去招惹這樣一個人物。
他當時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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