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喧鬧的喜宴杜宅門口辟了一條路，給收到請帖的賓客通過。
盛蘭芝下車後，就有專門的下人領著她進門。
新郎新娘的車駕停在了前院。喜娘先下了車，命人將早已備好的火盆端到麵前。
火炭燒得通紅，盆中火苗跳動。
王璽在杜樺的攙扶下下了車。
“新娘子跨火盆，往後日子紅紅火火——”
在眾人的簇擁和起鬨聲中，王璽提起裙擺，從火盆上跨了過去。
跨完火盆，就該拜天地了。
杜樺父母在他四歲前就去世了。他是吃百家飯長大，因此前廳上首原本該坐高堂的位置，隻供著兩塊漆黑的靈牌。
宅子外鞭炮聲不斷，宅內親友歡呼喝彩也未曾停歇。
在喜娘指引下，兩位新人進入前廳。
喜娘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
“一拜天地。”
二人麵相正門，同時鞠躬。
“二拜高堂。”
轉過身，朝主位上的牌位拜去。
“夫妻對拜。”
新娘的動作慢了半拍。
杜樺已經躬下身，王璽才緩緩側過身，同他相對而拜。
“禮成——”
喜娘喜上眉梢，高聲道：“送入洞房！”
隨即，她便同幾個丫鬟一起，簇擁著新婦往後院的洞房去了。
盛蘭芝進門得遲，隻在前廳門廊下找到個位置，看著那鮮紅嫁衣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內。
新郎官杜樺今日娶親，整個人都透著掩不住的喜氣。
“杜老闆，恭喜恭喜！”
“大當家，今日真是風光啊！”
隨著新娘被送入洞房，在場的賓客紛紛圍了上去，同杜樺道賀。
盛蘭芝看著那胸帶紅花的男子，在人群中間穿梭，拱手道謝。這個點，能受邀進前廳觀看新人拜堂的都是新人的近親摯友，王璽是遠嫁，廳內大多是杜樺手底下的兄弟和往來密切的江湖人物，個個眉眼犀利、江湖氣重。
在場的女眷少，離正式開席還有些時候，拜堂後她又沒跟上新娘子的隊伍，現在倒不好自己往後院新房去，盛蘭芝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哪裡。
其他賓客陸陸續續到場，丫鬟小廝顧不上招呼她。
她逡巡一周，在前廳靠牆的角落找了條闆凳坐下，看著廳內的人忙忙碌碌發獃。
杜樺招呼完廳內眾人，又領著他接親的幾個兄弟到前院入口招待新到的客人。
杜樺如今是滬城商會會長，又與川漢鐵路的王家結成姻親，還同新軍協統成了連襟，不可不謂春風得意。
他今日心情極好，眉眼間都是掩不住的意氣。胸前那朵大紅綢花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見人便笑，逢人便拱手。
從前那些未必正眼瞧得起他的人，如今也帶著賀禮上門，笑著喊他一聲“杜老闆”。
杜樺臉上的笑意便愈發深了。
盛蘭芝看著杜樺春風滿麵的樣子，心中卻有些發冷。想到今日王璽的淚水，若不是當初盛小姐竭力抗爭，又恰好自己穿來後被禁足，錯過了那場慈善會……
或許今日蓋著蓋頭、被眾人簇擁著送進新房的人，就是她了。
盛蘭芝的視線落在杜樺身上。
杜樺會是個好丈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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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徐則林嗎？他今日怎麼還敢來？”
嘈雜之間，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
耳朵捕捉到‘徐則林’這三個字，盛蘭芝不由得扭頭朝那聲音主人看去，
說話的是個身材不高的年輕人，穿著一件薄棉襖，外頭套著坎肩。盛蘭芝認得他——方才新人拜堂時，他便混在杜樺的手下之中，起鬨得最起勁。
此刻，他正側著頭，死死盯著前院入口。
“他截了咱們多少貨，又害死了薛四哥，如今怎麼敢腆著臉來大當家的婚宴？”
年輕人咬著牙，聲音壓得很低，臉上的怒意卻藏不住。
盛蘭芝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前院入口處，一道藏藍色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不是徐則林又是誰？
原來徐則林私底下，竟一直在截杜樺的大煙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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