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民國新人臘月大祭，官府禁絕淫祀，民間卻依舊循著世代傳下的舊例，閭裡聚社，祭百神，驅疫納福。
楚沅今日早早起來觀俗。
他跟著阿兄到了最近的村子，站在裡巷的社壇外，好奇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土築的社壇上擺著陶製禮器，盛著黍稷、醴酒和炙肉，裡正帶著鄉老焚香跪拜，口中念著禱詞，祈求來年五穀豐登，疫病不侵。
阿兄低聲和她講：“秦律裡臘祭是國定祭日，有休沐假，民間相聚宴飲。”
楚沅聽得眼亮，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
鄉人們陸續擺開食案，炙烤的豚肉香氣瀰漫，陶罐裡的椒柏酒冒著溫熱的水汽。
有老婦人瞧見小姑娘好奇，笑著招手讓她過來，遞來一小束青蒿，教她折成簡易的蒿束，往門戶邊輕掃，說是掃去舊歲的災厄。
接著鄉人分食祭肉，這是祭神後的福食，吃了可得神明庇佑，阿兄替她領了一塊溫熱的炙肉，楚沅小口嘗著，肉香混著草木的清冽。
壇前有人跳起儺舞，戴起木質的麵具，手持戈盾，跳躍呼喝，驅趕疫鬼，鼓聲咚咚作響。楚沅看得目不轉睛，心裡有一種莫名的震撼。
社祭將近尾聲，鄉人散去歸家，阿兄也牽著她往回走，晚風裡飄著酒肉香氣，楚沅回頭望著漸漸安靜的社壇，輕聲道：“希望來年平安順利。”
阿兄點頭：“會的，歲末酬神，來年神明會保護世人。”
無論在哪，無論哪個阿沅，希望她都能喜樂安康。
整個大秦都沉浸在歲末佳節的歡愉氛圍裡。就算是家境清貧的人家，也會咬牙添置些平日捨不得的物件吃食。最開心的當屬孩童，他們奔跑嬉鬧，清脆的歡笑回蕩在街巷各處。
楚沅兄妹回到楚府，宅中卻冷清了不少。
昨日楚沅給府中上下發放了年節獎金，一眾人收穫頗豐，手頭寬裕不少。司畫幾人約好出門逛市井，吃美食，司琴惦記著城中脂粉肆上新的東西，打算去添置些青黛和硃砂脂膏。
江竹性子沉穩，不像女孩子這般活潑跳脫，眉眼間卻也藏著掩不住的歡喜。楚沅知曉，他一直在省吃儉用攢積蓄，為了回鄉給父母蓋一座大房子長臉，想必距離目標不遠了。
身契押在主家手中的奴僕，不像官吏百姓那般享有假期，四時勞作，少有休憩。
楚沅心性柔軟，念及府中不少下人還有至親家人，便給全員放了三日假，準許他們歸家團聚。
司書、司畫幾人無親可依，孤身度日，便不願休滿假期，隻打算出門閑逛半日，便折返府中照常伺候楚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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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叩謝主家恩典，隨後一鬨而散，帶著到手的賞賜興沖沖離開，偌大的楚府安靜下來。
驟然褪去往日的熱鬧，楚沅一時有些適應不來。加上今日過節，她有些想念現代的親人和朋友。
若是沒有穿越，此刻的她應該剛收下父母給的紅包，正美滋滋約著閨蜜出門喝奶茶，看電影。
心緒悶悶的楚沅，登錄論壇，打算找沈耘聊幾句排解心情。
誰知剛登陸，就發現了新動靜。論壇迎來了新的穿越者，竟然還是民國的。
係統會將新人首帖標紅置頂通報，楚沅一眼就留意到，暫且擱置了找沈耘的念頭，先點進帖子查看新人近況。
【民國.打開天窗說髒話】：朋友們，我報名西部計劃，給我分配到民國了。
本來還在老鄉的敞篷拖拉機上侃大山，突然場景一換，拖拉機變成了驢車。而且是一隻瘦巴巴的驢和破爛爛的車。
腦中出現論壇，我才知道自己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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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是個虛弱的小姑娘，應該是在打仗時受傷，右腿斷了，用破布條和木棍簡單綁著，驢車上還有另一個男同誌，滿臉血汙，昏迷不醒，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來。
從其他戰友口中我才得知，我們這一批人，原本駐紮在附近村落，消息不慎洩露，駐地遭到日軍轟炸。
隊裡的戰士為了掩護村民撤離，拚死阻擊日軍。奈何裝備落後、物資匱乏，連溫飽都難以保障，隻能靠著意誌強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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