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楚沅持通行令牌進入章台宮。前兩天才從政哥這裡白嫖了兩千斤精鹽，今日又入宮求辦事，她心裡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楚沅抵達大殿時，朝會已經結束，殿內隻剩嬴政和幾名貼身內侍值守。
行禮落座後，楚沅沒有多餘寒暄，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大王，臣今日入宮，是為城郊新建的食品廠一事。工坊營建手續完備，動工之後卻被府吏勒令停工。如今核查已有三日，始終沒有定論，也不許復工。臣反覆想不通工坊究竟是哪裡觸犯了規製。”
嬴政應是剛忙完一陣子，正在休息。
他斜靠在禦座上，神色慵懶。還沒放鬆一會兒，就聽到楚沅理直氣壯地來找他告狀。
若是旁人拿著這類瑣事前來叨擾，他早已下令將人拖出去打上幾十大闆。
可來人是楚沅。嬴政暗自無奈，這姑娘真是精力旺盛，今日這架勢，看來不給她解決是不會罷休了。
嬴政指尖輕叩案幾，思緒流轉。聽到楚沅的一番陳述，再聯想到丞相府近期的異動，摸清了前因後果，估計是李斯在暗中針對楚沅。
這傢夥又在排除異己，看來得敲打一番李斯了。他稍作沉吟，開口對楚沅提點道：
“各地嚴查私建工坊，是丞相府新近下發的文告。”
楚沅微微一怔。此前她多方打探，隻知曉官吏是奉命行事，沒想到此事能和李斯掛鉤，一時滿是疑惑：“丞相府？”
“李斯恪守規製，自有一套權衡利弊的尺度。”嬴政放緩語調，“你接連獻上奇方技藝，又大肆營建工坊，利民強軍，深得寡人的器重。於他而言，你就是跳出舊規的變數。”
這番話直白通透。
楚沅豁然開朗，近日疑點串聯起來。難怪官吏隻一味拖延核查，既不定罪，也不許復工，始終懸著事情不落地。原來是李斯不敢違抗王命，便借著律法條文暗中牽製，打壓自己。
好你個李斯，歷史中因為政哥對韓非求賢若渴，你出於妒忌，構陷韓非，逼迫韓非在獄中自盡，現在又來搞我。我可不是軟柿子。
不過楚沅也清楚，李斯此舉，未必全然出於私心，也有固守大秦製度，穩固朝堂秩序的考量。再加上自己前兩天向陛下索要大批精鹽，更是讓他心生戒備，愈發想要掣肘。
楚沅垂首思索片刻，無奈開口：“臣一心專註民生營建，從未摻和朝堂權爭，沒想到無意之中，還是礙了旁人的路。”
“朝堂局勢，利弊交織，從來不是單憑本心就能規避紛爭。”嬴政語氣平淡，“你無需與他正麵爭執。此事寡人已知曉，明日你的工坊便可照常動工。”
“臣多謝大王相助。”楚沅道謝，稍作停頓，鼓起勇氣再度開口，“臣還有一事懇請。近日傳聞燕國將遣使者入鹹陽，進獻督亢地圖。那日覲見儀式，臣可否入殿旁觀？”
嬴政擡眸看向她，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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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殿中禮儀肅穆，你立於側殿觀禮即可，不得擅自上前，出聲幹擾朝見流程。”
“謝大王。”
入宮的兩件事盡數落地，楚沅心頭輕鬆不少，行禮告退。
走出章台宮，清風拂麵而來。楚沅心知肚明，燕國獻圖那日，便是史書之中圖窮匕見的驚險時刻。她無法點破天機，隻能到場親眼見證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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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楚沅便收到復工通知，不用多想，定是嬴政已經派人打過招呼，壓下了丞相府的刁難。
停滯三日的食品工坊再度運轉起來，匠人與僱工們重拾活計，幹勁十足。這次無人阻撓，營建進度一路順暢，沒過幾日，工坊便順利落成投產。
楚沅最先敲定的是豆製品生產線。大秦百姓主食多為粟米、黍米，口感粗糙，吃法單一，豆製品的出現，剛好填補了飲食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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