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來往通天塔的修士越來越多。
人群中,一柄巨大的飛劍馱著上百名宗門弟子而來。
有修士認出了禦劍的老者,驚呼道。
「那是……九州閣的閣主,周燕林!!」
「他怎麼會來這?他不是閉死關了嗎?」
「主境大能都來了……」
白髮老者氣質出塵,單手一招便將飛劍收入劍鞘之中。
九州閣的弟子躍下飛劍,一個個眼眶微紅。
周燕林先是抬頭看了一眼通天塔,略顯渾濁的眼眸充斥著希冀之色。
老者隨即轉身看著身後的一眾弟子,為首的是七名年輕的金仙境弟子。
周燕林回身對著眾弟子淡然一笑。
「行了,都別哭了。」
老者不說還好,一說更是眾弟子哭聲連成一片。
周燕林目光溫柔地掃過最前方的幾名弟子,伸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隨後緩緩轉身。
周燕林的聲音十分感慨地輕聲笑道。
「師父老了……但道心未朽。」
「這最後一程,你們不必跟著為師……」
「若老夫出得去,便在外麵等你們。」
「若出不去……便當為師替你們先去探探路。」
呼啦!
撲通!撲通!!
一時間身後弟子長跪不起,泣不成聲!
呼喊老祖的和師父的聲音此起彼伏。
周燕林紅著眼嘴角上揚,踏前一步進入百裡之界。
這時還有兩名仙君境的劍修飛馳而來。
一路上二人互不相讓,劍鋒所指招招致命,一看就是仇家相遇,分外眼紅。
可二人卻在百裡之地同時收劍!
黑衣劍客抬手連點給自己經脈止血,傷口傷勢飛快地恢復著,轉頭看向一旁的白衣青年嗤笑一聲。
「出了此界再與你分生死!」
白衣青年撇了撇嘴,撕下袖口布條丟在地上。
「但願你能活到那個時候。」
咻咻!!
二人踏空進入百裡範圍,轉瞬消失在原地,直奔通天塔而來。
人群中一名老者和一位中年男人正在低聲交流。
「徒兒,這次……為師去闖一闖,你就在外等我。」
「若有心得,我便出來與你詳說。」
老者雙手握著身旁漢子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可男人卻拚命搖頭。
「若無師,道何存?」
「弟子要同師父一起闖這通天塔!」
老者聞言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癡兒……你天賦遠勝於我,何必冒險?」
男人卻義正言辭地說道。
「師父,我意已決,您莫要多說。」
「要闖……就一起闖!」
半晌之後,老者盯著他的眼睛嘆了口氣。
他反手從納戒中取出兩把黑色長刀,將其中一把遞給男人,輕聲道。
「原本這刀,是想等等再給你。」
「既然如此,今你我師徒二人,共闖這通天寶塔!」
話音落下,兩股尊級威壓驟然爆發!!
二人並肩而立,跨越百裡天塹朝著通天塔飆射而來。
這些人化作一道道流光,悍不畏死地衝向通天塔。
金芒大盛的通天塔,就像黑夜中的明燈,吸引了無數飛蛾而來。
這些人裡,有父子、有師徒、有道侶、有仇家、有兄弟、有散修……
他們身份各異,境界不同,甚至相互之間都素未謀麵。
人群漸密,如星匯聚。
李觀棋環視四周,隻見塔前修士密密麻麻,卻無一人喧譁。
他們的眼神複雜至極……
有人的目光裡充滿了決絕,有人眼神中滿是渴望,有釋然,有熱血,有信仰……
唯獨沒有恐懼和絕望。
李觀棋突然想起崔屹山曾經說過的話。
他說……
『這世界……會讓每一個想要出去的人都感受到無比的絕望。』
可眼下的場景,他看到的不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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