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下的古陵界恰似黃昏一般，光線昏暗，讓人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窗外的通天塔如同一座黑色的巨峰般直入雲霄，一眼望不到頭。
漆黑的塔身讓人不寒而慄，通體漆黑的高塔此刻在李觀棋眼中更像是一座永無儘頭的牢籠。
李觀棋轉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空酒杯，眼神恍惚。
轉頭看向窗外，偌大的通天金榜依舊懸浮在天穹之上，靜靜地懸浮的高塔之前。
「生……與活……」
李觀棋喃喃自語，端起酒杯卻發現杯中酒已空。
崔屹山的話還在他腦海中迴響。
『縱此界為牢，我崔屹山所行之事、所護之人、所承之諾，皆出本心。真與假……還重要嗎？』
李觀棋不由得問了問自己。
「重要嗎？」
李觀棋轉身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叩打著桌麵。
腦海中回想起自己在通天塔第一層的所見所聞。
天樞飛升殿，那是他當年飛升仙界的飛升殿。
趙成永，也是他來到仙界之後的第一個敵人。
因為他，自己逃到了欽州，認識了林家的林儒虎等人……
對此他當然記得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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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塔中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真實到連他自己都差點沉溺其中。
若非他對虛無中行走有著異於常人的感知。
若非他的記憶力極好，清楚地記得自己殺過趙成永，早知他形神俱滅。
他會不會在塔中度過虛假的一生？
李觀棋的運氣好，進入古陵界後，即便知曉古陵界中對於修士突破沒有任何桎梏。
他卻依舊堅守本心，並沒有因此急功近利選擇強行突破很高的修為境界。
所以他的記憶十分完整，沒有任何缺失。
但凡他遭遇危機，在不可為的情況下強行突破，又恰好將關於趙成永的一切都遺忘。
那他這次闖塔，將會變得危險至極！！
李觀棋站了起來，單手負後，看著遠處的通天塔輕聲呢喃道。
「生，隻不過是肉身的存續罷了……」
「塔中世界能給修士一切，甚至是修為境界的極致攀升。」
「可崔兄也說過……每上一層塔，修為都會暴漲一大截。」
「對於修士而言，這種誘惑幾乎是致命的……」
那種對實力的渴望，塔頂出口的召喚感知，幾乎是將修士的本能欲望發掘到了極致。
李觀棋深吸一口氣，心中對於古陵界更加的警惕。
無論是小石鎮的客冊，還是他遇到的方淼……還是顧長寧……
又或是歸忘山的盲女崔瑜，崔屹山等人。
還有他所去過的太古殘山。
好像……整個古陵界對任何人的記憶都十分的渴望！
李觀棋猛地睜開眼，雙眼虛眯，腦海中靈光乍現！
沒錯……就是渴望！！
古陵界處處都在引誘修士突破境界。
用所謂的遺忘來換取力量，包括通天塔！
李觀棋緊咬牙關，覺得這古陵界的背後一定藏著大秘密。
一個……有關記憶的大秘密。
李觀棋心神沉寂，心底有些後怕。
如果他在通天塔中沒有選擇犧牲一定的修為境界離塔。
自己若是持續向上攀登，自己一定會忘記很多很多事情。
每上一層，就忘記一些人、一些事兒。
到最後，沒準他會忘了兄弟們。
忘了自己的道侶、忘了師父、忘了觀雲宗、忘了大夏劍宗……
最後的最後，他會忘了自己為何要離開，忘了自己要回到哪裡……
如果真的是那樣，即便他登頂通天塔能夠走出去。
那『出去』的那個人還是他嗎？
一個沒有記憶、沒有過往的空殼，即便擁有通天修為又如何？
到最後……還不是一具行屍走肉！
李觀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聲音感嘆地呢喃道。
「那不是活著，那隻是……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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