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烈酒入喉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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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朦的目光重新聚焦，回到眼前的官印上。
這枚印章此刻出現在這裡，拋開那些沉重複雜的含義，帶著一種近乎兒戲的炫耀：
看，我答應了擒獲你的兄長給你“金屋藏嬌”，如今人跑了，但我還記得，所以先將這枚官印給你送來——直接從戰場上快馬加鞭地送回來。
諸葛朦幾乎能想象出曹操將印章收入錦盒時臉上會有的，興致盎然的笑。
而一個好的臣子是不該掃興的。
“丞相厚愛，臣改日必將親自麵見丞相，謝恩謝賞。”
諸葛朦朝謁者淺淺一鞠，既表示了自己對曹操派來代表他的謁者的尊重，也絕不超過她對曹操的禮數。
謁者走後，這枚印信就被重新鎖回了錦盒中，諸葛朦再沒有看它一眼。
她重新坐回書案邊，把剛才謁者來賀時打斷的那一頁書看完，然後合上了書本。
書本合攏時發出的聲響，驚得本就在關注諸葛朦的楊修下意識地看向她，諸葛朦卻沒有看他，目光在窗外依然開始沉入黃昏的天色上一掃而過，才重新轉回來看他：
“德祖，你有酒嗎？”
楊修府上自然有酒，郭嘉好酒，而他能成為郭嘉的好友，自然不可能不沾酒。
諸葛朦的問題也並非問句，在問完楊修的下一刻，她便自言自語道：
“若你沒有酒也沒關係，廚房有做菜的黃酒，喝那個也是一樣的。”
楊修忙開口道：“有，有酒。”
“有醴酒、醪酒、西域的葡萄酒，還有一壇先帝賜下的酎酒——”
諸葛朦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德祖，是朋友，就拿最烈的酒來。”
諸葛朦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眼波如水一樣流轉，帶著一種雨水般的潮濕，楊修隻看了一眼，就狼狽地低下頭去。
“……我去給你拿。”
楊修想，他除了給她拿酒，還能做什麼呢？
諸葛朦連是朋友就拿酒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他不拿，又置他們的友誼於何處呢？
楊修讓下人們將那壇酎酒抬了來。
酎酒是多次重釀的精釀酒，酒性最烈，哪怕再能喝酒的漢子，三杯下去也要醉倒一半，楊修讓下人開酒時，特地挑了離諸葛朦遠遠的地方啟壇，諸葛朦於是似笑非笑地問他：
“德祖哥哥這是怕我拎起壇子直接灌？放心……我拎不動。”
楊修心說，你也知道你說的是拎不動而不是不想拎，那我不得防著你點？
但他身體卻很誠實的將酒斟滿了諸葛朦的杯子。
諸葛朦一飲而儘，朝他比起大拇指：“德祖，爽快人也。”
楊修歎著氣又給她續上一杯，這次諸葛朦端起酒，隻小酌了一口，然後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另一隻杯子：
“德祖，你坐，陪我一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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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修默默坐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然後一飲而儘。
酎酒太烈，楊修悶得又太快，嗆了一點酒到氣管中，當即咳嗽起來，咳得整張臉都泛上緋色，才剛開始喝，就露出醉酒般的嬌態。
諸葛朦吃吃地笑了起來，“德祖，你的臉上好像塗了胭脂。”
他這都是為了誰？
楊修有些惱怒地瞪了諸葛朦一眼，卻發現後者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乾了一杯，兩頰上被酒意染出的紅暈，哪怕在昏黃的燭火下都十分鮮明，生動得他有些失語。
他失語了，諸葛朦卻沒閒著，她給他和她都斟了一杯酒，就在楊修以為她會再次一飲而儘的時候，卻見她將楊修的那杯遞到了他的嘴邊。
“德祖哥哥，喝酒。”
諸葛朦的聲音帶著一點啞，卻嬌媚得楊修喉嚨發緊。
他伸手攥住諸葛朦的手，聲音比她啞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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