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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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榻上愣了好一會兒，慌亂地將衣襟扯好，看了眼外邊的天色尚早。
屋內已經沒了那個人的身影，想來依然起身入朝。
就是不知昨夜，他是否也宿在這內室之中。
想到這裡，雲香臉色微微泛白，連忙將軟榻收拾齊整，隨手挽了個發髻，快步回了自己的屋舍。
剛一回去，阿鶯便從隔壁探進頭來：“雲香，你昨晚去哪裡了？我等你半天也不見回來。”
雲香心虛地將頭發打散重新梳理，低聲道：“昨夜就在屋子裡，隻是回來得晚。”
阿鶯心思簡單，也沒有過多追問，隻道：“方才門房的王婆子說，有人在外麵等著你，看著像是你兄長。”
雲香一聽，哪裡還等得及，三兩下將發髻挽好，小跑著便往後門去了。
她一路上還在想，莫非哥哥沒有被牽連？
可當她推開後門，映入眼簾的卻不是兄長，而是有段日子未見的齊溯。
大半個月不見，齊溯清減了不少，眼下烏青一片，像是多日不曾睡過安穩覺。
原來那日宋縣令的女兒宋清漪來過之後，他母親便將他關在屋裡，不讓他出門半步。
為了防他偷跑出府，家中馬車都被牢牢看管，不給半分空隙。
勢必不讓他出府去找梨兒。
直到春闈過後，卻不料竟冒出了此等驚天大案。
有人冒著殺頭的風險攜帶小抄入場、賄賂官員，舞弊案一經爆出，順天府當即鎖拿了不少學子，連江淮安也牽連其中。
齊溯得知消息後，滿心不可思議，卻更加憂心梨兒。
他費了好大周折才騙過管家，偷跑來國公府後門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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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香瞧見是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麵上覆上一層冰霜，轉身便要離開。
齊溯心下一緊，連忙一把拉住她，語氣哀求可憐：“梨兒，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知道上次約定的時限過了，是我不好，答應你的事沒有做到。”
見她一直偏過臉去，死活不願看他，齊溯心頭又悶又痛。
忙從袖口裡掏出錢袋子，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手裡，低聲道：“這是我從幾個相熟的朋友那裡借來的，湊了四兩。”
“梨兒，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可你要信我，那日我不是故意不來的……”
雲香使勁掙紮，齊溯見她雙眼通紅，又是歡喜又是愧疚，隻覺得當真是自己混蛋。
他一把將她單薄的身軀摟進懷裡，下頜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又澀又啞：
“都是我不好，你要打要罵我都絕不還口。”
“淮安的事我已經聽說了，我會想辦法的。這些日子我心中煎熬，一想到你，便覺得此番春闈若是落榜，我這一生都再無顏見你。”
他滿心滿眼都是懊悔與心疼，卻絲毫不知他母親前些日子做了什麼。
“齊溯，你放開我！”雲香的聲音又沉又冷，滿是壓抑。
在這一聲中，齊溯隻好鬆開，垂眸看向她。
雲香抬起眼看向他，見他眼底掛著紅血絲，眼底還掛著青黑，一副好幾日都沒有休息好的模樣。
心中隻覺得格外的諷刺。
“我哥哥的事，你能想什麼辦法？”
晨光從國公府的門框處流淌進來，襯得她愈發清雅絕俗，恍若神女，可一雙眸子，卻寒涼得清澈見底。
齊溯心口一疼，連忙道：“你知道我平日裡有幾個相熟的好友，家世都尚可，若我托他們幫忙打聽，他們定然不會拒絕的。”
雲香看著他這副模樣，隻覺得可笑至極。
若是他不來找自己，或許兒時那點愛慕之情，也會隨之煙消雲散了。
她有時也在想，憑她這樣的身份，憑什麼能有這般情意？
這樣單薄的男女之情，放在任何時候，都不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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