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八月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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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嬤嬤上前兩步，聲音壓得更低：“姑娘放心，老奴親自尋的人，又親自將人送了出去，保管悄無聲息，無人察覺。”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那齊溯當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在懷王府後院與人摟摟抱抱，也不怕被人撞破。”
沈靜姝嘴角緩緩翹起，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得的算計。
吳嬤嬤覷著她的神色，又道：“不過，姑娘是如何知曉那齊溯與那賤婢有過首尾的？”
沈靜姝微微一笑，抬起手來，漫不經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那上麵是她日夜用牛乳浸養、精心嗬護出來的肌膚，細膩瑩潤.
可即便如此，卻依舊比不上那賤婢的膚色，毫無瑕疵，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日光下幾乎透出光來。
可那又如何？那日她不過寥寥兩句，那賤婢便按捺不住，沉不住氣地露了形跡。
“世間之事，哪有不透風的牆，那女子生得一副好顏色，偏生入了國公爺的眼，嬤嬤以為，是好還是壞？”
吳嬤嬤聞言，抬眼見自家姑娘眉眼間嫉恨浮動，心頭一緊，忙壓低聲音勸道：“姑娘，那賤婢不過是個通房，連正經妾室都算不上，縱是再得幾分顏色，也不過是個玩物罷了，實在不值得姑娘放在心上。”
沈靜姝纖指撚起盤中一粒蜜餞，慢慢收攏五指，片刻之間，那蜜餞便在她掌心裡被碾得不成形狀。
她攤開手，看著那團黏膩，聲音低緩：“嬤嬤，你可還記得父親身邊那位蘇姨娘？”
吳嬤嬤臉色驟變，眼底掠過驚駭，不敢多言，隻沉沉點了下頭。
沈靜姝取過帕子，不緊不慢地將指尖的漬跡拭淨，方才緩緩道：“蘇姨娘是父親從雲州帶回來的。父親素來風流，當初將她領進門，府中之人也隻道是添個妾室，誰也沒放在心上。”
“可後來呢……”
她唇邊浮起一絲冷笑，“母親不過叫她在一旁侍奉，父親便看不過眼，竟當著滿院下人的麵，當眾駁了母親的臉麵。”
更遑論後來蘇姨娘懷了身孕，父親竟動了寵妾滅妻的念頭。
若不是大姐與祖母全力周旋，隻怕母親早已被一紙休書逐出沈家。
她心底其實篤定，姐夫並非那般薄情寡義之人。
可萬一呢？
哪怕隻有萬一，她也絕不能掉以輕心。
好在一切順遂，那根刺已紮進姐夫心裡。
她如今要做的，便是將那根刺一下一下，越釘越深，直至再也拔不出來，唯有剜肉剔除。
想到此處，沈靜姝眉梢微揚，在吳嬤嬤驚愕的目光裡。
將方才碾爛的蜜餞重新放入口中，細細含化，似在品味什麼不足為外人道的甘苦。
……
暮色一寸一寸沉下來，天光漸暗。
鬆鶴院書房外，丁卯神色複雜地望了一眼雲香，將手中的食盒遞過去，低聲道：“雲香姑娘，主子爺尚未用晚膳。”
這是叫她入內伺候用膳的意思。
雲香自那夜跪了幾個時辰之後，早已步步謹慎，不敢有半分差池。
她聞言接過食盒，微一頷首，推門而入。
甫一踏進書房，便與那端坐案後的男人目光相接。
雲香率先垂下眼簾，碎步上前，聲線輕細：“國公爺，晚膳到了。”
程宴禮緩緩將視線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略一頷首，便不再看她。
雲香心口微鬆，提著食盒走到桌邊，將菜肴一一擺出，隨即退立一旁，預備伺候他用膳。
燭火搖曳，暖光落在那張眉目瑩瑩的清麗臉龐上，愈發襯得她雪膚花貌，腰肢纖細如素。
程宴禮擱下手中狼毫，起身行至水盆旁淨手，接過雲香遞來的帕子拭乾，方撩袍落座。
雲香先盛了一碗雞湯擱在他手邊，又依著他平日的口味，小心翼翼揀了幾樣清淡的菜色布到他麵前的瓷碟中。
程宴禮用膳的動作不疾不徐，姿態端方從容。
用了半碗飯後，他放下筷箸，接過雲香奉上的茶水漱口，這才將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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