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流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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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香直到次日辰時才緩緩轉醒。
她剛微微一動，外間的如意便聽見了動靜，連忙輕步走了進來。
“姑娘，您醒了？”
“可要奴婢伺候您梳洗？”
屋內驟然多了人聲，雲香還有些許怔忡，靜默片刻，才輕輕點了點頭。
如意伸手小心翼翼將她攙扶起身，大紅緞麵的錦被自肩頭緩緩滑落，肌膚之上，深淺交錯的印痕無所遁形。
如意目光匆匆一掃，當即臉頰發燙，飛快垂落眼眸，不敢再多看半分。
雲香自然也瞧得分明。
不多時，便已穿戴妥當。
屋內一應物什，身上嶄新的衣衫，案頭精致的首飾，無一不是那人特意吩咐置辦送來的。
這時錦瑟端著早膳進來，一樣樣輕輕擺上桌案，將一碗文火熬好的燕窩推到她麵前，柔聲開口。
“姑娘，國公爺特意吩咐，說您身子虧弱，每日晨起都要喝一碗血燕補一補。”
雲香眉眼懨懨的，半分精神也無，望見那盞燕窩，心口莫名泛起一陣反胃。
她輕輕擺了擺手：“撤下去吧，我不想喝。”
如意與錦瑟不由得對視一眼，眉間泛起難色。
這可是國公爺親自交代下來的差事，若是原封不動撤了回去，往後若是問起，她們又該如何回話。
雲香抬眸，瞧出了二人眼底的為難，心底漫起一縷淡淡的苦澀。
她們何嘗不是身不由己，她又何苦為難底下人。
這般想著，她伸手端起那隻白瓷碗，緩緩掀開碗蓋，閉了閉眼，仰頭一口飲儘。
幾口落肚，她取過帕子輕輕拭了拭唇角。如意連忙上前輕聲勸道：“姑娘若是覺著哪裡不適隻管說，這血燕最宜晨起空腹服食。”
“國公爺心裡惦記著姑娘身子，早早便吩咐了廚房，足足備下了半年的量呢。”
錦瑟也在一旁跟著附和：“可不是，姑娘如今是國公爺心尖上的人，闔府上下誰不趕著來巴結。”
雲香聽了，隻是默然不語。
二人見狀，也知趣地收了話頭，盛了一碗溫熱的白粥遞過來：“姑娘，多少用些粥吧。”
雲香淡淡看了一眼，輕聲道：“你們先下去，我自己慢慢用便好。”
如意與錦瑟看向眉眼凝著沉沉鬱色的雲香，二人欲言又止，終究是微微福身，輕手輕腳退了出去，悄聲合上了房門。
那碗溫熱的粥終究一口未動。
雲香斜倚在軟枕上，抬手推開窗欞，默然望向庭院深處。
如今的她，恰似一隻被精心豢養的金絲雀。
喜怒哀樂、衣食起居，半點由不得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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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你見過外麵的天地遼闊，又怎會甘心困於方寸樊籠，做一隻供人賞玩的籠中鳥？
世俗禮教，尊卑貴賤，都能深深的將她壓在著裡麵，永遠也翻不了身。
昨夜被暴雨摧殘過後的落葉花瓣滿地，本該亭亭淨植的花，被風雨揉搓得變形，半點風骨都不在。
雲香目光落在門前那昂貴的幾盆花上，無根無依，倒像是現在的她。
……
用過午膳，雲香蜷在軟榻上淺淺小憩了半個時辰。
而她不知道的事，府外流言早已風起，內裡則是悄悄鬨翻了天。
下人們私下竊竊低語，流言四起，都說程國公近日盛寵的通房雲香出身不清不白。
未入府前，便與新晉探花郎齊溯糾葛頗深。
更有好事之人添油加醋，將無稽之事說得繪聲繪色、真假難辨。
“聽說二人早年在鄉野之時，便是青梅竹馬，早已暗通款曲多年。”
“這般看來，怕是早就不清白了。”
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傳，那日國公爺攜雲香赴懷王府赴宴。
而那通房竟在國公爺的眼皮子底下，與人在後院裡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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