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藏書閣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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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已經說得通透。
入營的名額是憑本事爭來的，可軍營裡的關照，以後上升的名額，儘數全捏在他手裡。
江淮安進了虎威營，看似是一步登天，實則等於把性命前程，一並送到了程宴禮掌心。
雲香心口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她太清楚其中的利害牽絆。
兄長的前途，乃至性命，都被程宴禮牢牢鉗製。
往後她但凡有半分忤逆、一絲不肯順從，最先受牽連掣肘的便是江淮安。
方才乍聞消息的那一點微弱欣喜，轉瞬便被徹骨的惶恐吞噬殆儘。
雲香胸口微微起伏，一雙清亮的眸子定定望著程宴禮。
好一會後，她眼眶已經紅了，兩行清淚順著臉頰徐徐滑落，“為何……您為何就不肯放過我的家人？”
“奴婢現在已經是您的人了，您為什麼……”後麵的話幾乎是泣不成聲，滿臉透著絕望之色。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究竟要做到何種地步，才能換他放過自己，放過她一家老小。
程宴禮緩步靠近，高大的身影將窗邊微弱的暮色儘數遮擋，壓迫感層層裹住她。
伸出大掌，輕抬起她的臉頰，瓷白玉麵上，已經掛滿禮淚痕，瞧著甚為可憐，指腹很是輕柔的將那濕漉漉的痕跡一並拭去。
他的聲音也放得柔和，意有所指：“雲香，你該明白我想要的是什麼。”
雲香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很快將那大掌濡濕。
看著手心處的眼淚，程宴禮鬆開手，就這麼，輕輕舔了上去。
鹹、澀，甚至還帶著她身上特有的香味。
不知是沾染在指尖，還是她與生俱來的氣息。
雲香滿眼驚懼地看著他一點點舔吮乾淨，幾乎是帶著恨意道：“奴婢不懂。”
程宴禮取過一方絹帕，將手心上殘存的痕跡擦拭乾淨，方道：“你兄長頗有幾分才乾，虎威營本就適合他施展拳腳。”
“即便是我日後想要抬舉你，你兄長若能為你掙一份實打實的功名，於你而言，是最穩妥的依仗。”
“而你——”
“我要的是你心甘情願。”短短幾個字，落在雲香耳中，卻堪比淩遲般難受。
程宴禮見她心如死灰的神情，心底莫名有些微堵，隨即微微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以後莫要在我眼前露出這副神情，我怕一時失控，連累了你兄長年輕的性命。”
“江梨，這名字倒是好聽。”
“八月沈靜姝入府，你便恢複本名吧。”
“梨兒，安分些，嗯？”
炙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雲香單薄的身軀控製不住地輕顫，指尖死死攥緊掌心，硬生生壓下同歸於儘的衝動。
兄長……
程宴禮話說到此，伸手輕輕撚了撚她軟嫩的耳垂，淡淡道：“你好好想想，這幾日我要南下，等我回來，希望你能想通透些。”
“梨兒，我的耐心有限。”
這句話說完，程宴禮已經起身，闊步掀簾而出。
屋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頭暮色，也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壓迫。
雲香渾身脫力，直直僵坐在窗邊，指尖掐進掌心，深深幾道血痕，卻絲毫覺不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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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那幾聲微不足道的名字，兄長還有她的所有一切。
兄長的安危、闔家的前路，才是懸在她頭頂的利刃。
他方才的話語，一遍遍在她耳畔回響，揮之不去。
次日清晨，程宴禮果然動身離府。
聽丁卯說，是朝中有要事需他親自去一趟北邊，大約要走半月的光景。
可雲香心中非但沒有鬆快幾分，反而愈發害怕起來，因為她知道，一旦他回來，勢必一定要得到一個結果。
而那個結果，於她而言隻會是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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