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親自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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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縣距都城百餘裡，雲香已經在此處住了三日。
這幾日她陪著蘇阿婆曬草藥，將曬好的乾草分門別類地收進陶罐裡，方便阿婆下次上縣裡賣。
蘇阿婆閒暇時便指著草藥，說給她聽，什麼能止血，什麼能驅寒，什麼能散瘀，雲香認真記著。
不足三日，地上那幾十味藥材竟已能認得七七八八。
蘇阿婆倒沒想到她有這般天分，歎息道：“可惜老婆子這點醫術也隻是半吊子，若是有正經的行醫郎中肯教你，說不定還真能多學些本事。”
雲香將烈日下攤曬的草藥收進簸箕裡，聞言隻是彎了彎唇角，沒有接話。
待蘇阿婆進了屋，她將最後一捧草藥歸置好，這才直起身來。
可剛一站直，眼前驟然一黑，身子晃了晃，若不是手邊恰好扶著椅背，險些栽倒在地。
上次落水之後，估摸著泡得太久，傷了底子，養了好幾日仍舊提不起氣力。
她扶著椅背喘了幾口氣，抬眼望向遠處連綿的青翠山影，心裡默默盤算著。
這兩日她一麵養身子，一麵也在想，離開了國公府那等深宅大院，自己究竟能憑什麼樣的本事在這世上活下來。
她爹如今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如何了。
她日日記掛，可她更是明白，一旦回槐縣，隻怕是還沒等到家門便會被程宴禮的人截住。
這也是為什麼，哪怕是再想回去看看，可不敢動那個念頭。
她不敢賭。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離開的機會，她一千次一萬次也不想再回去。
眼下最要緊的，是將身子養好，再過上幾日，便徹底離開。
她哪裡會知曉，百裡之外都城，因著她的失蹤早已鬨得沸沸揚揚。
說來也巧，蘇阿婆這處山腳小院位置實在妙得很。
昨日官府的人來村裡普查人口，蘇阿婆隻道雲香是她侄孫女，從外地回來陪她住幾日。
村子裡大多人都知道蘇阿婆有不少親戚在外地，因此雲香的到來並沒惹人生疑，便這般順順當當地躲過了官兵的搜查。
而百裡之外的都城，房內氣氛駭人得緊。
程宴禮端坐在圈椅之上，一雙冷寂的黑眸微闔，麵上更是透著幾分隱忍的不耐煩。
這些日子，他派了大量的人手沿著河道周圍搜尋，一日未曾斷絕，反倒愈發嚴苛細密。
可是已經五日過去了，連個人影都沒找到，甚至就連槐縣他也加派了人手，可始終一無所獲。
落水之後，好似這個人就像是從未出現過，憑空消失得乾乾淨淨。
程宴禮不是沒有懷疑過她是否壓根沒落水，而是被沈家的人擒住，或是沈靜姝用了什麼別的手段。
可即便查遍青樓妓館、人牙市井那些下九流的地方，都不見她的身影。
人究竟去了哪裡？
書房內燭火搖曳，將他周身的冷戾照得更深了幾分。
“沈家那邊，查得如何了？”
丁卯脊背一僵，連忙垂首回稟：“回主子，小的暗中仔細徹查了那日經過，包括遊湖的船工和丫鬟都一一問過。”
“那日撞船的船工，當日乃是飲了兩杯黃湯下肚，故而上船時有些醉酒，這才不慎撞了……”
丁卯小心翼翼瞟了國公爺，隻見主子食指叩擊桌麵，每一聲都緩緩壓在人的心頭上，帶著風雨欲來的征兆。
不敢再看，丁卯繼續道：“這才撞了雲香姑娘當日的遊船，導致人不慎跌落入水。”
“事後那船工也是嚇得六神無主，小的連夜審問，見他神色不似有假，想來定然是真的。”
“不過——”丁卯話音頓了頓。
程宴禮黑眸微抬，聲調冷肅：“說！”
“不過屬下查出，船工那日飲酒並非偶然，是沈府的二夫人身邊的小廝將人引去的，後來查出，那小廝的目的是為了將船工灌醉，好讓他撞擊沈小姐的遊船。”
“誰知……船工喝醉了酒，錯把雲香姑娘的船看成了沈小姐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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