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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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猛地抬眸，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
程宴禮微微頷首，神色淡然：“方才兒子來之時，已經將退婚書送了過去。”
他偏頭算了算時辰，“估摸著這個時辰，應當已經到了。”
“你簡直荒唐！”
老夫人一掌拍在憑幾上，佛珠撞在扶手處發出一聲脆響。
“你為了一個通房，竟不惜要退婚！你可知外人會如何議論國公府，會如何評判於你？”
“懷王靖王正愁沒有把柄，你倒好，親手遞一把刀子上去！”
可這些，程宴禮絲毫不在乎。
動了他的人，他豈會讓旁人好過。
更何況他與沈清禾之間本就各取所需，無夫妻情義，更無夫妻之實。
那樁婚事從一開始便是一筆明明白白的買賣，如今買主不仁，他自然要掀了這桌子。
常嬤嬤在一旁心驚不已，連忙上前替老夫人拍背順氣。
老夫人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胸口劇烈起伏著，靠在靠枕上，聲音比方才弱了幾分：
“你若是因雲香才如此決絕，大可不必，宴禮啊，我本來就對沈家存有愧疚……”
程宴禮微微頷首，語氣不疾不徐：“母親心中的顧慮，兒子自是明白。”
“這份婚約一旦退了，兒子會替沈恪謀一份前程。”
“因一樁退婚，換他沈家一門前程，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算虧。”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望著他半晌，才啞聲道：“你如今主意是越發大了。可你有沒有想過，沈靜姝已年過十九。”
“離婚期本就隻差半月，你說退就退，讓她往後如何自處？你這是生生將她往死裡逼啊……”
程宴禮端坐在椅子上，麵色平靜無波，聞言後連眉梢都不曾動一下：“我與沈清禾，從來不是母親想的那般相敬如賓，更談不上護佑沈家一族。”
“她死後，沈家之所以沒讓沈靜姝相看人家，不正是因為舍不得程家這棵大樹麼？母親以為，他們又能有幾分真心？”
說到底不過是利字當頭。
沈家舍不得程家的權勢，程家因一份愧疚不得不周旋，兩廂拉扯之間，誰也不比誰清白。
老夫人唇瓣翕動了數下，半晌無言。
常嬤嬤替老夫人順了順氣，見母子二人因旁人生了嫌隙，便低聲道：
“老夫人，國公爺既然已經有了決斷，想必也是深思熟慮過的。”
“沈家……老奴鬥膽說一句，若真如國公爺所言，沈家確實是有些過了。”
“沈家小姐若真嫁進來，萬一將來……豈不是得不償失？”
程宴禮深邃的眸光緩緩在常嬤嬤麵上掃過，並未接話，隻端起茶盞淺淺啜了一口。
指尖在盞沿上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
老夫人緩緩閉上雙眼。
常嬤嬤這些話她又何嘗不明白，隻是這些年的體麵與情分堆疊在那裡，讓她一時難以放下罷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手中的佛珠又一顆一顆地撚動起來。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你主意大了，我如今也無法攔住你，罷了。”
她長長地歎了口氣：“你婚事再議。隻不過雲香……”
老夫人銳利的眸子直直望向程宴禮，“雲香再是如何受寵，你也要心中有數。國公府絕不能出寵妾滅妻之舉。”
程宴禮不輕不重地放下茶盞，袍角拂過椅沿，聲氣平淡：“這是自然，她不過是個通房。”
說罷，他在老夫人的注視下躬身一禮，轉身掀簾而出。
老夫人望著那晃動的簾子，久久不曾說話，目光落在虛空處。
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直到常嬤嬤取過美人捶，輕輕敲在她腿上，她才幽幽開口：“如今當真是有些後悔了。”
常嬤嬤心中一緊：“老夫人是說——”
老夫人緩緩頷首：“宴禮自小便心思深，喜歡一樣東西從來不開口，隻是藏在自己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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