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 章 薑還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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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簡雖然怕得要死，但身為一方知縣，於家在萊陽樹大根深，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若連現場都不去看一眼，實在說不過去。於是一行人折返往於家大宅而去。
到了於府門口，還沒進門，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便撲麵而來。
宋承簡在衙役攙扶下戰戰兢兢地跨進大門，隻往裡看了一眼，便覺胃中翻江倒海，猛地掙開旁人，扶住院牆就彎下腰來。
“嘔——”
於家大院之內，屍橫遍地，有身穿粗布麻衣的山匪，也有於家的護院家丁，還有那些衣著華貴的於家主子們。
從大廳台階一直蔓延到庭院深處的假山腳下。
宋承簡弓著身子，差點把隔夜飯都吐了個乾淨。
而他身後幾個衙役也都一個個的麵無人色，腿肚子直打哆嗦。
太慘了，老弱婦孺無一幸免啊！
劉昭倒是站在血泊之中，麵色如常，甚至還有閒心環顧了一圈四周，打量著於府的環境。
最後走到宋承簡身邊，抬手指著大廳方向，語氣平淡地說道：
“宋大人，您看，看這情況，應該是那幫匪徒和於家的人在交談中沒談攏，雙方撕破了臉。”
宋承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大廳正中的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有仆役打扮的，有家丁護衛，最醒目的是於宗顯那肥胖的身軀，仰麵朝天倒在太師椅旁，臉上還凝固著一副驚怒交加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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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簡隻看了一眼，又是一陣乾嘔。
劉昭等他吐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朝張春招了招手。
張春立刻上前一步，抱拳稟道：
“啟稟指揮使，經過清點，我軍一共擊斃匪眾一百三十餘人，不過匪首雷豹帶著十餘名手下，帶著搶來的金銀細軟，從後院翻牆逃脫。敢問大人，是否要連夜追擊？”
劉昭聞言，擺擺手，一臉不以為然地說道：
“算了，這都折騰一夜了，明日再說吧。再說，這剿匪之事本就是宋大人的分內之事，我等天武軍今天隻是幫了把手。
若再大張旗鼓地去追，倒顯得咱們越俎代庖了。”
他說得冠冕堂皇，宋承簡卻聽得頭皮一炸。
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這幾年山東遍地起義，他們這些知縣大多還得倚仗著當地的這些都頭們。
於家一向把持著萊陽的鄉勇團練，城裡的官兵也多半聽於家使喚。
一直不把他這個縣令放在眼裡。
如今於家滿門死絕，他宋承簡手底下就剩這幾十個隻會在街頭催稅抓賭的捕快衙役。
你讓他拿什麼去剿匪？拿頭嗎？
怕不是剿匪不成，反惹得那雷豹再帶著人來一回？
然後他宋承簡的腦袋也掛到縣衙的房梁上去！
宋承簡強撐起幾乎癱軟的身子，麵前擠出一個笑容，湊到劉昭跟前說道：
“賢侄說哪裡的話！咱們都是為朝廷辦事，同僚之間哪分什麼彼此！
此次剿匪，賢侄當居首功！隻是……隻是這匪首雷豹尚未伏法，本官手底下實在……實在是無人可用啊！”
他越說聲音越低，幾乎帶著哭腔哀求道：
“這次還得請賢侄幫幫忙啊！這萊陽城的鄉親們，還得仰仗賢侄呢！”
劉昭聞言，心中冷笑。
這老東西，現在倒是裝上了，今天上午還在縣衙跟老子分析的頭頭是道，現在你跟我說你沒人？
哼，跟老子裝是吧，明裡暗裡的給我拱火真當我不知道呢。
不過這樣也好。
反正借著這個由頭，把於家也抄了，旌旗山也占了，反正沒吃虧。
劉昭裝模作樣地沉吟片刻，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道：
“宋大人言重了。既然大人開了口，劉某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這樣吧，我天武軍明日便出城搜山，務必將那匪首雷豹捉拿歸案。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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