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飲鴆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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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拍賣會,散場。
金碧輝煌的大廳內,看客們帶著興奮與畏懼陸續離場,交頭接耳地討論著今晚那場足以載入上海灘史冊的一幕幕。
蘇晏舟戴著暗金色的蒼狼麵具,黑色大氅的衣角在身後卷起淩厲的弧度。
他沒有再看二樓的蘇鶴元一眼。
仿佛對方,隻是這奢華背景板上一塊無足輕重的汙漬。
“三爺。”
皮埃爾男爵親自躬身在旁,姿態謙卑得如同最忠誠的仆從。
他親自推開那扇厚重的雕花銅門,將蘇晏舟送了出去。
門外,冰冷的雨絲混雜著夜風撲麵而來。
十二輛黑色轎車組成的鋼鐵長龍,如同蟄伏的巨獸,靜靜地停在紅毯儘頭。
蘇晏舟坐進中間那輛轎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與窺探。
車內,暖黃色的燈光亮起。
蘇晏舟抬起手,極其緩慢地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麵容帶著疲憊與疏離。
十一遞過一塊用熱水浸過的雪白毛巾。
蘇晏舟接過,極其耐心地、一根根擦拭著自己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
十一則將東西,極其輕柔地放在了蘇晏舟手邊的紅木小幾上。
“十一。”
蘇晏舟看著窗外被雨水衝刷得模糊不清的夜景,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通知荷蘭的範克裡夫,按原計劃登船離開上海。告訴他,他所謂的‘騎士精神’,為他贏得了遠東鑽石航線未來十年的獨家代理權。”
“是。”
“另外。”蘇晏舟頓了頓,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的溫度降至冰點,“讓暗網A組的人連夜進駐蘇家的碼頭和錢莊。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法租界那三塊地皮上,全部換上我們的旗。”
“明白。”十一應聲,隨即發動汽車。
引擎發出低沉、平穩的轟鳴。
十二輛黑色福特轎車組成的車隊,如同一條融入黑夜的巨蟒,悄無聲息地駛入雨幕,消失在法租界的儘頭。
與此同時,龍門拍賣行,二樓天字號包廂。
一片狼藉。
蘇鶴元死死抱著那個裝有綠血玉的黑檀木盒子,雙眼猩紅,像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即將被拉去槍斃的賭徒。
他死死盯著蘇晏舟那緩緩消失的車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先生,就讓那家夥這麼走了?”
蘇鶴元猛地轉過身,死死盯住那個一直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灰袍老者,“萬一他出了法租地界就直接遠走高飛,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沙發上,老者嘶啞地笑了起來。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枯槁得像雞爪一樣的手指理了理身上那件滿是褶皺的灰布長衫。
“蘇老板,放心。要想徹底抹殺掉他,有一樣東西,必不可少。”
老者走到蘇鶴元麵前,渾濁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懷裡的木盒,伸出兩根如同枯枝般的手指。
“把玉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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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鶴元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警惕,但還是極其不情願地掀開了盒蓋。
老者枯黃、尖銳的指甲,在綠血玉那溫潤的表麵輕輕一劃。
極其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滴原本在玉石中心緩慢跳動的翠綠色液體,竟然有一半被老者的指甲詭異地吸附了出來。它沒有滴落,而是化作一滴極其粘稠、在昏暗光線下散發著妖異光芒的綠色液滴,懸浮在老者的指尖。
老者看著蘇鶴元那貪婪的眼神,極其陰冷地警告道:
“蘇老板,記住了。這東西,對你們凡人之軀而言,是穿腸破肚的劇毒。在你徹底掌控這塊玉的邪性之前,切莫擅自使用。否則,隻會落得個不人不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場。”
說完,老者拿著那半滴綠血,緩緩走向了身後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鬥篷人。
他猛地掀開鬥篷!
一股極其濃鬱的、混合著棺材板腐朽氣味和泥土腥氣的惡臭,瞬間在奢華的包廂內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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