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禹步踏泥,骨珠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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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寧的腳,結結實實地踩進了泥坑裡。
沒有泥漿飛濺,也沒有水花四溢。
鞋底觸碰泥水的刹那,周遭的雨聲仿佛被某種力量強行掐斷了一拍。
緊接著,以沈清寧的腳跟為圓心,窪地裡的積水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撥開。
渾濁的水波貼著地麵向外平推,水紋交錯、切割,竟在半秒內,於滿地爛泥之上壓印出一個方圓三尺的八卦陣紋。
“嗡~~~~”
極低沉的震鳴聲貼著地皮蕩開。
一股純正至極、帶著灼人溫度的赤金色氣浪,順著陣紋的邊緣轟然炸起。
氣浪蠻橫地撞開鬆林間厚重黏膩的屍臭。
距離沈清寧最近的雨水,在落入赤金氣浪的瞬間,連水珠的形狀都沒來得及保持,直接發出刺耳的“呲呲”聲,被生生蒸發成大片白茫茫的霧氣。
白霧升騰,裹挾著灼熱的罡風,吹得沈清寧身上那件寬大的白大褂獵獵翻飛。
她就站在這片沸騰的白霧中央,單手倒提著黑金短刃,長發貼在臉頰上,眼底的戾氣比刀鋒更甚。
十步開外。
灰袍老者臉上的譏諷,像被凍住的劣質豬油,死死僵在了皮肉上。
他眼球不受控製地往外凸起,咬肌因為極度的驚愕而劇烈抽搐。
那隻拄著斷樹枝的手指一滑,險些沒穩住身形。
八卦震水?罡氣外放?!
老者的呼吸亂了節奏,胸膛像破風箱一樣急促起伏。
雨水順著他的禿頂流進眼睛裡,酸澀脹痛,他卻連眨眼都不敢。
在這行當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他太清楚剛才那一腳的分量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畫在黃紙上、用來透支壽元的“大力符”。
符籙借來的力是死的,帶著戾氣與急躁;
而這丫頭身上蕩開的氣,連綿、渾厚、霸道至極,是實打實從骨血裡熬出來的內家真氣!
這起手式……這步法……
老者布滿老年斑的額頭上,冷汗混著雨水大顆砸落。
他腦海深處,猛地翻出一樁在玄門底層諱莫如深的舊聞。
百年前,曾有一個隱世道宗,專修這等至剛至陽的殺伐之術。
可那個宗門不是早就被連根拔起、斷了傳承嗎?
怎麼可能還有活口?
還偏偏是個看起來連二十歲都不到的黃毛丫頭?!
“小丫頭片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老者乾癟的喉結滑動,聲音劈了岔,雨水灌進嘴裡也顧不上吐,
“這等至陽的內家罡氣……你這身術法,究竟是跟誰學的?!”
沈清寧眼皮都沒掀。
“老不死的東西,還擱這查戶口呢?”
她下巴微抬,“你管姑奶奶跟誰學的。年紀大了怎麼這麼多廢話!”
老者臉上的老年斑瞬間憋成了紫醬色,顴骨處的皮肉因為極度的屈辱而抽搐。
瑪德!
他縱橫這行當數十載,連那些手握重兵的軍閥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奉為上賓,今天竟然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女娃娃當麵指著鼻子罵成狗!
“不知死活的小畜生!”
被羞辱的狂怒徹底燒斷了理智,老者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眼球外凸得幾乎要掉出眼眶,
“老朽今天非活剝了你的皮不可!”
他知道不能等!
這丫頭剛才那一腳隻是起勢,若等她法訣捏成,那必然會成為自己的麻煩!
老者眼梢的皺紋因為發狠而擠成一團。
他猛地扔掉手裡的斷樹枝,左手一把扯住右腕上的那串骨頭念珠。
這串念珠不是凡物。
十八顆珠子,全是他花了大半輩子心血,搜集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的死人指骨,放在屍水裡熬煮煉化而成的法器。
平時當寶貝一樣盤著,非緊要關頭絕不動用。
但現在,他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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