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痞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村子的另一頭。
巷子裡劍拔弩張的氣氛頃刻間煙消雲散。
周烈這才鬆開一直按在槍柄上的手,幾步走到沈清寧麵前。
他收起了剛才的桀驁,極其標準地行了一個平輩軍禮,姿態放得很低。
“在下奉軍周烈。道長受驚了,是周某來遲一步。”
沈清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周烈這個名字,她這一路聽過不少。
據說此人治軍極嚴,不僅約束部下,還時常帶兵驅趕那些禍害鄉裡的兵匪,算是在這亂世裡給百姓留了一線生機。
“無妨。”她淡淡地開口。
周烈見她沒有怪罪的意思,心中大定,連忙順勢發出邀請:
“此地血腥,不是久留之地。家師賀大帥如今身體抱恙,誠邀天下高人問診。
不知可否請道長移步城中大帥府,讓周某略儘地主之誼?
無論道長最終能否出手,我奉軍上下必有重謝。”
沈清寧看了一眼暗下來的天色。
這村落的怨氣雖重,卻像無根之萍,並沒有引出“將臣”的意思。
看來想找到他,確實是可遇不可求。
去大帥府落個腳,倒也無妨。
她點了下頭。
周烈喜出望外,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轉身準備去牽自己的戰馬:“道長,請。”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
一陣夜風吹過,將旁邊一堆即將熄滅的草垛重新引燃。
“呼”的一聲,跳躍的火光將周烈的側臉和後頸照得忽明忽暗。
沈清寧麵色突然變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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