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轉動。
轉速越來越快。
木馬上,那些原本油漆剝落的死硬馬匹,隨著旋轉,開裂的漆麵下竟然像人體皮膚般蠕動起來。
它們用黑色油彩畫出的雙眼中,大片黑紅色的粘稠血水,順著馬臉,滴答滴答地落在了生鏽的鐵質底座上,激起陣陣白煙。
空氣中,突然響起了一陣音樂。
那是一段八十年代老舊八音盒特有的旋律。
因為年代久遠,樂聲嚴重失真、變調,還帶著忽快忽慢的詭異頓挫感。
每一個走音的音符,都像是一根生鏽的細針,在瘋狂拉扯著眾人的耳膜。
“咯咯……咯咯咯……”
幾乎同一時間。
頭頂廢棄的廣播大喇叭裡,猛地炸響了一陣帶著濃烈靜電雜音的乾笑。
那聲音不像是從聲帶發出來的,倒像是有人用一把鈍刀,在粗糙的氣管上反複割裂。
伴隨著濃痰翻滾與漏風的沙啞喘息,這笑聲盤旋在整個遊樂園的上空,無處不在。
笑聲激蕩之下,空氣的溫度瞬間驟降。
地麵上,那些原本乾癟的彩色氣球,在笑聲中竟然開始詭異地自行鼓脹,仿佛有無數張死者掙紮的慘白人臉正貼在氣球內壁,想要破皮而出。
這詭異的笑聲穿透力極強,瞬間撕裂了防彈頭盔的隔絕,直擊隊員們的靈魂深處。
原本整齊劃一的鋼鐵防線,立刻出現了混亂。
幾名意誌力稍弱的特戰隊員,雙眼開始迅速充血,眼白上布滿了蛛網般的黑紅細絲。
他們端著突擊步槍的雙手劇烈顫抖起來,臉上的表情在極度的恐懼中扭曲,最終,竟然硬生生扯開了一個個誇張、僵硬的詭異笑容。
“咯咯……好笑……真好笑啊……”
一名靈異局的骨乾乾員大張著嘴,嘴角幾乎要撕裂開。
他的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乾笑,眼神渙散,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在同伴的驚呼聲中。
他那已經僵硬的手指,竟然緩緩調轉了突擊步槍那黑漆漆的槍口,獰笑著指向了身旁毫無防備的戰友!
眼看那名失控的乾員就要扣下扳機,李正峰瞳孔驟縮。
“散開!”
李正峰大吼一聲,整個人猶如一頭下山的猛虎,撲了過去。
他沒有盲目地用手去奪槍,而是借著前衝的慣性,掄起手中的步槍,用合金槍托,狠辣地砸在了那名失控乾員的槍管上。
“當!”的一聲金屬爆鳴,火光在昏暗的廢墟中一閃而逝,一連串穿甲彈偏離了軌道,直接掃向了天空,將頭頂一截腐朽的樹枝炸得粉碎。
借著對方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李正峰右臂一擰,一記飽含力道的手刀,砍在了那名失控乾員的後頸。
大笑聲戛然而止,那名乾員雙眼一翻,癱軟地倒了下去。
“快!所有人把降噪耳塞戴上!不要去聽那聲音!”
李正峰一邊將昏迷的乾員拖到掩體後,一邊對著對講機瘋狂咆哮。
廣播裡那尖銳、沙啞的笑聲還在持續回蕩,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往腦殼裡鑽。
周圍的隊員們臉色蒼白,慌亂地從戰術背包裡摳出矽膠耳塞,死死地塞進了耳朵裡。
隨著耳塞完全封死耳道,那直擊靈魂的詭異笑聲,終於被強行隔絕在外。
世界重新歸於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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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峰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麵罩下的臉龐早已被冷汗浸透。
兩名特工迅速上前,將昏迷的戰友抬到隊伍後方。
隊伍,這才重新恢複了秩序。
但經此一役,所有人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深深的忌憚。
還沒見到正主,就差點折損了人手,這厲鬼的手段,實在是太過詭異莫測。
“注意警戒,有東西出來了!”洛傾煙冷冷出聲提醒。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隻見那還在流血轉動的旋轉木馬座艙中央空地上,異象橫生。
七八個直徑一米左右的深紅色海綿氣球,仿佛從地獄中升起,緩緩飄到了十幾米的半空中。氣球表麵沒有任何拉線,就那麼違背物理常識地懸浮著,散發著微弱而妖冶的紅芒。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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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高的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