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盤纏,這有什麼法子呢?隻好把買米的錢都省著借給他了。”陶先生把帳簿收到皮包裡去,將皮包關好,放在方凳上,然後兩手環抱在胸前,斜站著向她望了道:“這樣子,今天你又不打算給錢。”楊大嫂陪笑道:“住人家房子,我們怎敢說不給錢的話呢?”這時,楊大個子匆匆地買了一盒紙煙回來,彎腰向陶先生敬上一支。
再掏出火柴來,擦了火和他點煙。那陶先生倒也不十分拒絕,站著領受了。
楊大個子陪笑道。“真是對不起,一趟一趟地要陶先生跑路。無論如何在這個月裡,我們一定湊一月房租,送到公館裡去。”陶先生兩手指夾了紙煙,指著他道:“喂!你這不是還債,你這是存心拖債呀。我說了,現在是先付後住。你們又總是這樣,上個月錢,拖到這個月底給,總是拖上兩個月。若說到你們真沒有錢還不起債,那也罷了。今天是我親眼得見,親耳所聞的事,你們還有錢借人。現在不到五分鐘的工夫,你們就變著沒有錢了。況且為數也並不多,兩個月共總才十二塊錢。嚇!楊大個子,你心裡要明白些,這樣的房子,一個月租你三塊錢一間,天公地道,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把你轟走了,你再想租這樣的房子,可是沒有。”楊大嫂道:“陶先生,你也是本鄉本土的人,山不轉路轉,何必像那外來的房東,動不動就說個轟字?也不是你的房子,你落得做個好人,對我們鬆一把。”陶先生瞪了眼道:“呀!你罵起我來了。是你丈夫也說過了的,惹得我一趟一趟地跑。我拿了東家的錢,我就要和東家作事,就要替東家說話。你們老欠房錢不給,當然就要轟你們。你有錢放債,欠兩三個月不給房錢,隻管讓我跑路,跑破了鞋子,你和我買嗎?”他說著話的時候,楊大個子已是站在他麵前不住地賠小心,抱著兩個拳頭,隻管奉揖。
笑道:“陶先生,她婦道人家懂得什麼?今天真是對不起,為了借錢給我把弟作盤纏,再籌不出錢來了。”陶先生見楊大嫂子兩手叉了腰,仰了臉,還在生氣。便向楊大個子道:“你說吧,我比方說了一個轟字,有什麼了不得。”楊大個子笑道:“沒關係,沒關係。”楊大嫂子接嘴道:“怎麼沒關係呀?動不動讓人家要轟了走,麵子上也不好看。”陶先生冷笑道:“你們也曉得要麵子?也配要麵子?”楊大嫂近前一步,板了臉向他道:“陶先生,你莫看我們人窮,我們誌氣是有的。欠兩個月房錢,大小不過是借了一筆債,還清就是了,這並不丟什麼身分。一不當人家奴才,二不當人家走狗,不當娼,不作賊,為什麼不配要麵子?”陶先生將腳一頓,大喝一聲道:“你罵哪個是走狗奴才?”楊大嫂兩手叉了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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