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嫂回頭看到了他,先咦上一聲。楊大個子鞠躬站定了。
上麵坐的區長,問過了他的姓名職業,手摸了嘴唇上的短須,微笑道:“你是好漢,你女人犯了事,你搶著來投案?”楊大個子道:“區長,哪個不怕吃官司?無奈我良心上一想,該下房租,是我自己無用,沒有賺下錢來,自己的事,這與我女人無乾。第二是我家裡兩個孩子,哭著要他們的娘,我來換她回去。”楊大嫂子掃了丈夫一眼,向公案迎近半步道:“區長,你不能信他的話,這件案子,欠房租是小題目,得罪了那收帳的陶先生是大題目。得罪陶先生是我的事,我怎好讓他來替我吃官司呢?”楊大個子望了她哭喪了臉道:“兩個孩子在家裡哭得厲害。你難道不管?”楊大嫂子一掉頭道:“你關在這裡,我們一家大小幾口,天天的進項,到哪裡去找?”區長微笑道:“你兩個人不許爭吵,這不是家裡,可以讓你胡鬨。聽你們這說話口氣,認定官司是輸了,人一定也是要受處分,所以料定了一投案就回不去了。”楊大個子道:“欠下人家的房租,我們是知道的。要完結了官司,先就要拿出錢來,可是我這急忙之間,就拿不出錢來。一個窮人和有錢有勢的人打官司,那還有打贏的希望嗎?”區長聽了這話,不由得把臉色沉下來,因道:“你這話是說官家衛護有錢的人嗎?照你這樣說,最好是人家蓋好了房子,你們搬進去白住。你是賣菜的,你的菜肯白送給人吃嗎?好了,你是好漢,欠下房租,拚了吃官司,也不肯給錢。我憑公處斷,也不難為你,你暫在這裡住下幾天。放你女人回去,她什麼時候還清了房租,我什麼時候放你回去。至於你女人開口罵人,當然是一種公然侮辱,原告不追究,我也不問。這樣,你不能說是我偏袒有錢人吧?”說著,將手揮了警士道:“把楊大個子帶下去。”楊大嫂向區長問道:“老爺,這就是你說的公平處斷嗎?”區長拍了桌子道:“你分明是一個刁婦,我不念你家裡有兩個小孩,我也把你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