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餘鶯兒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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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公主後沒多久，接生嬤嬤就出來稟告皇上，說莞答應血崩，如今已然是不好了。
皇上沉默片刻，也沒有象征性地說一句“讓太醫全力救治”，隻是手中不斷撚動著十八子，眸光微垂，不發一言。
他安靜的模樣，令身邊所有嬪妃再度感到又一陣的膽寒，她們都清楚，皇上就是想要莞答應甄嬛的命。
對方之前害得皇上龍體受損，右手到現在還會輕微抖動，批出的折子上字跡都是歪歪斜斜的。
但是甄嬛可是剛給他生下了一個女兒呀，就算是想要對方的命，難道也不能裝模作樣一番，讓太醫給診治一下嗎？
這時皇後發話了，“皇上，莞答應既然不好了，此時恐怕已在彌留之際，皇上就進去看她一眼吧。”
“不為了別的……也為了她那張臉。”
最後幾個字，皇後聲音壓得非常低，幾乎是湊在皇帝耳邊輕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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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撚著十八子的手突然一頓，是了，甄嬛的臉與純元皇後如此相像，她今天一死，自己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再也見不著如此相像之人了。
去見一麵也好，至少能慰藉一番他的思妻之心。
皇上微微閉眼，點了點頭，“既然皇後都這麼說了，那朕就進去看她一眼吧。”
皇帝起身，走進了碎玉軒偏殿。
甄嬛在生產結束後，就已經被宮人服侍著清理了身體，然後移出產房，安置在了隔間中。
房間裡飄散著淡淡的血腥味，還有一股濃鬱的藥材味道。
甄嬛頭上戴著抹額，配色有些講究，就連抹額上繡著的也不是常見的福紋，而是一隻紅豔豔的殘枝梅花。
甄嬛的眉眼進行過簡單修飾，眉毛是遠山眉，眼角也微微向上勾勒，乍看起來，與純元皇後像足了七八分。
看見甄嬛的第一眼，皇上便不由自主呢喃出聲，“菀菀……”
甄嬛順勢睜開眼，眼眸裡是刻意營造出的深情款款以及虛弱和不舍。
她看著皇上，緩緩張開了自己蒼白的唇瓣，“四郎……你終於來看我了……”
一聲“四郎”喚出口，瞬間便勾起了皇上對於純元皇後最後的記憶。
對方當時也是剛生產完，虛弱的躺在榻上看著他來，神情也是如此憔悴，虛弱不堪，眼眸中也蘊含著無窮無儘的愛意。
他的發妻是如此美好，到了生命最後時刻，還在對他念念不忘，訴說著心中的感情。
皇上當即上前，攬著甄嬛的肩膀，手指則是一遍又一遍描摹著甄嬛的眉眼。
甄嬛見皇上這個樣子，當即知道皇後告訴自己的方法有用，皇上當真被勾起了惻隱之心，對她生出了不舍和憐愛。
甄嬛雖然不知道，皇後讓自己模仿的究竟是誰，但她卻敏銳察覺到，自己在皇上眼中可能就是個替身。
畢竟這一次的甄嬛，和皇上之間並沒有什麼“杏花微雨”的談情說愛。
都說愛情使人盲目，沒有被愛情蒙蔽雙眼的甄嬛，看待事情更加客觀明確。
她從諸多事跡中能夠察覺到，皇上似乎在通過她回憶某個人，對方和她在長相上應該頗為相似。
結合街巷傳聞中，皇上對純元皇後深情不已，即便對方死去多年，依舊念念不忘的事情，甄嬛頓時推斷出，自己應當就是純元皇後的替身。
得知真相後的甄嬛感到惡心嗎？當然是惡心的。
即便經曆這麼多事情，她依舊是那個高傲的甄家嫡長女，是飽讀詩書的女中諸葛，是可以與帝王談古論今的博學之人。
被旁人當做替身，即便那個人是帝王也不行，她受不了這樣的侮辱。
但這卻並不妨礙甄嬛利用這一點，來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她想到當今皇後正是純元皇後的妹妹，於是靈機一動，伏在皇上膝頭，聲音哀婉，滿含不舍地說道，“四郎，莞莞怕是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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