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想了又想，覺得很可悲……”
“可悲？”
“我和他，都很可悲，”蘇蕊自嘲地笑起來，“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甚至有點羨慕殺了我媽的那個凶手——殺人越貨，為什麼他可以那麼心安理得？為什麼我和花卷就做不到呢？”
說著，她抬頭看向牆麵，上麵寫著八個大字：“法律尊嚴，社會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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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而毫無內疚的人，已經不屬於人的範圍了。”司徒藍嫣淡淡地道，“而你和廣喜強雖然做了可怕的事，但你們還有良心。”
“良心……”蘇蕊斜著眼，笑容有幾分苦澀，“沒錯，那是我媽從小教我的東西。她總是說，‘蕊蕊，或許你不能做一個成功的人，但一定要做一個善良的人’。她是個老師，你們應該也知道。
“自打她被害以後，我就決定做一個壞人，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因為善良的人，會像我媽那樣，什麼也沒做，就淒慘地死於非命。可是我錯了，我可以什麼都不說，讓花卷一個人償命，但是，我會像他一樣，一輩子都逃脫不了良心的譴責。與其這樣內心充滿愧疚地苟活，倒不如，我自己動手，乾脆給自己一個痛快。”
說著，她又點燃一根香煙，將那張清純可人的臉藏進煙霧中，平靜地道：“我之前跟你們撒了謊。當年我媽把花卷帶回家包紮傷口時就驚醒了我，但我沒出聲，透過布簾的縫隙，我看見了那個男孩，他有一頭鬈發，右邊耳垂上還有一顆黑痣，我剛醒，迷迷糊糊，以為他是母親的學生，於是又倒頭睡了過去。後麵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就沒有印象了。
“誰知道，後天那夥人就衝進了院子，驚慌失措中，我躲進了床下的櫃子裡。那幫人走後，我發現我媽也不見了，我當時害怕極了，隻能憑著記憶，一路跑去外婆家裡。那時我剛上一年級，壓根不知道我媽身上發生了什麼，直到警察叔叔告訴我，我才感到天徹底塌了下來。
“然而禍不單行，母親的死讓那座院子沒人敢住，房東一家追著我們索要賠償，我們交不出錢，房東就在外麵到處撒潑，說寡婦門前是非多，我媽一定是勾引了野漢子，才惹來了殺身之禍。
“那些不明情況的人最喜歡這些奇情故事，在聽了這個說辭後，謠言立馬就炸開了鍋，外婆受不了我媽被抹黑，據理力爭，更是惹怒了周圍的人，這件事越描越黑，我媽到底因何而死沒有人關心，很多人願意相信，一切都是我媽自作自受。”
“聽起來很離譜對不對？”蘇蕊冷笑一聲，“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可弱肉強食，這是自然法則，隻要你是弱者，哪怕你是受害方，也不會有人同情你。尤其是在落後的小地方，更是人心不正。他們恨你有，笑你無，嫌你窮，怕你富，兩麵三刀，三五成群，眾口鑠金，見你活得不如意，恨不得上去踩一腳，因為他們覺得，你的厄運一定是因為你自己，他們害怕你的厄運會沾染到他們身上。哪怕事實不是，他們也要賴給你，最好一切都是你自討苦吃，這種事情就不會發生在‘清白乾淨’的他們身上了。圍觀的群眾是這樣，周圍鄰居是這樣，學校的同學也是這樣。
“再後來，外婆因為急火攻心，沒幾年就氣死了，我就被送到了二姨家。我二姨這個人，性格很潑辣，和周圍鄰居的關係並不怎麼和睦，但她本性並不壞，相反還很善良。我從初中開始寄宿在她家，除了被要求乾些力所能及的家務，她從沒對我有過任何過分的舉動。她有一個女兒，比我小兩歲，每次吃飯，她都是先把最好的給我，然後才輪到我妹妹。
“二姨父在批發市場當小工，有時還要跟車拉貨，一個月也見不到幾回，所以家裡都是二姨在操持。他倆的收入不高，加上我這個拖油瓶，更是雪上加霜。你們可能很難想象，我上初中來月事時，家裡連衛生巾都買不起。
“所以，你們還會覺得，我會因為不了解對方，而拒絕別人的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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