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複雜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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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鬆生開了外間明亮的日光燈。
外間就寬敞了許多，房間一角堆了一些奇形怪狀的樹根，四麵牆上張貼的都是石鬆生自己寫的書法作品。靠外窗前一張寬大的書桌正中擺著一件雕好的原色根雕，旁邊擺著幾張揉皺的砂紙，根雕後麵還有一個大筆架，掛滿了大小不一的毛筆。
張蘭心仔細地審視著那件根雕，那是一頭長著長長的雙角的老牛，背上一個可愛的光頭小童，吹一支小竹笛。雕刻很精細，小童胖乎乎地，眉眼清晰，老牛神情怡然，微眯著眼，似乎沉醉在小童的笛聲裡，人物可愛之極，老牛傳神之極，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張蘭心歡喜道：“哎呀，這個雕得真傳神！”圍著桌子轉了一圈，仔細欣賞，嘖嘖稱奇。
石鬆生見張蘭心滿心喜歡，微微一笑：“這個你喜歡，就送你了。等我再打磨打磨，上一層清漆，就好了。”
張蘭心張大眼睛，又驚又喜：“這麼好的作品送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你舍得？”
石鬆生淡然一笑：“有什麼舍不得的，我這裡的東西，隻要你看得上，都可以送你。別說一件東西了，就是……”他想說的是，“就是把這條命送給你，也是願意的”，可是這話萬不敢說出來，不然倒把人家給嚇跑了。
“就是什麼？別說把這一屋子的根雕送我哈，我可受不起，也收不下，沒地方放呢。”張蘭心開心地說著。
石鬆生見張蘭心的眼裡重新有了快樂的光芒，內心也跟著快樂了起來，順著她的話說：“沒關係，就算全是你的，先放在這裡，你隨時想要隨時來拿。”
“哈哈，算了，我可不敢全要。這些都是寶貝，你舍得，我可舍不得。石鬆生，你放心，我一定要把這些寶貝的真正價值證明給你看。”
張蘭心在石鬆生的工作間裡欣賞了根雕，又欣賞書法作品，每一件作品都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石鬆生也非常高興。
對於他自己的作品，一直以來都是閉門造車，自我欣賞，自我完善，就是擺在書店裡，也沒人在意和欣賞。張蘭心就是他的知音，是知己。
人生難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難求，現在他是真正懂得了這些話的含義。
也正因為如此，對於張蘭心，他有著愛慕，有著感激，有著尊敬，還有著更多更複雜的感情，無以言表。對於這樣一個人，是可以用生命去捍衛的，是可以用全身心去愛護和愛戀的。
他暗暗在心底發下了這些誓言。
時候不早了，張蘭心不得不離開。
石鬆生送張蘭心步行回到學校，在樓下看到整幢樓黑黝黝的，不禁擔心：“這整棟樓就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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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學生放假離開了，其他老師都回家了，隻有我家離得遠，一天半天回不去，回家一趟就全在路上了。周末隻能留在這裡了。”
張蘭心開了大門。石鬆生道：“我送你上去。我先看看這周圍有沒有別的什麼。”說著沿著大樓底周邊走了一圈，回來後跟著張蘭心進了大門，把門關了，然後一起上樓。
到了寢室，張蘭心把燈打開，屋子裡顯得很空曠，四周一片寂靜。
“這裡太安靜了。你怕不怕？不然，你到我那裡去住，我去跟常青伯一起睡。”
張蘭心搖頭：“算了，我不怕。真的。其實我挺喜歡這樣的，安靜，沒人吵吵鬨鬨。平日想安靜一會兒都不行。你不用擔心。”
石鬆生還是有些不放心，每一層樓都仔細看過，沒發現什麼，才放了心。
張蘭心笑道：“這樓裡又沒什麼值錢的，哪裡會有小偷來呢。你別擔心了。”
石鬆生不好再留，隻得往外走：“那好，那我走了。”
張蘭心又把他送到樓下，石鬆生在門外叮囑道：“別忘了把大門反鎖。快上去吧。”
石鬆生看著張蘭心關了大門，反鎖了，聽著她上樓。
張蘭心走到四樓，從走廊上往外看，沒看見石鬆生的身影，不禁自言自語道：“咦，他走得倒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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