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後福是共產黨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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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有人想傷害我媽？”張蘭心驚訝了。
“對啊。那時你媽媽才一歲多，還不大會走路。有一天，你外公有事出去了，不在家。我到河裡去洗衣服，想起忘下了一件要洗的衣服，就回家去拿，走到院外，剛巧看見那個女人向你媽媽的嘴裡塞了什麼東西，還一把將她推在青石板的地上，自個走進屋去了。你媽媽的頭磕在石階上，張著嘴要哭，可是嘴裡塞著東西，啞啞地哭不出來。我趕緊跑過去察看，看見她頭上已經磕出血來，再掏出她嘴裡的東西，卻是一團草葉。我認得那種草，名字就叫‘斷腸草’，田野裡到處都有，都說那草有毒，吃了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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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明白過來，那段時間你媽媽一直拉肚子，總拉些黃黃綠綠水一樣的東西，麵黃肌瘦，總不見好，卻原來是吃了這種東西。那個女人心腸太惡毒了，我是真的害怕了，如果再這樣下去，我和你媽媽都會死在她的手上。所以，我就決定，一定要離開那個地方。”
“原來，那個女人心腸那麼壞，外公竟然不知道。不然，他也不會任由那個女人害你們。”張蘭心替外公開脫。
“其實，他就是知道，也沒辦法保護我們。公婆都不幫我們，他們不是不知道那個女人做的事，卻放任那個女人折磨我們。因為我生的是個女兒，女兒的生與死，他們都是不放在心上的。你外公在家的時間不多，就是在家，也進不了我的屋。我沒辦法讓他知道這些。其實我也不想讓他知道這些。他知道了，也不能改變什麼，反而讓他更難過。所以，我還是自己解決問題吧。”
“我是打定了主意，那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收拾了幾件衣物，拿了些值錢的東西，還有那個玉鐲子，包好了放在洗衣服的背簍底下，上麵放了幾件舊衣服遮蓋著，那時候兵荒馬亂的，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我是以防萬一。家裡人口多，要洗的衣服也多，有時很晚的時候我還在洗。所以我到院壩外麵去，沒有人疑心。我把你媽媽放在背簍裡，她已經睡熟了。外麵的月亮很大，我早準備了幾支火把，還到廚房還拿了一把剔骨尖刀防身，用柴灰抹了臉，然後才背上背簍出門。”
“幸好那段時間做了不少體力活，身體強健一些了，走在山路上還不是很吃力。山上偶爾會有野獸的吼叫，讓人心驚膽戰。但是我沒有退路。我想過，隻要咬牙走出這個地方，我們就有活路。如果留在那裡，隻能是死。所以呀，也不曉得哪來的力量，就那樣走出去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反正山高林密，我們到底還是遇到了狼。我打著火把正走著呢，就見兩雙綠瑩瑩的眼睛出現在前麵。我不敢再向前走，瞥見旁邊有一個岔道就忙拐了進去。誰知道那兩隻狼也跟了過來。我隻有拚命跑，可是跑不了多遠，我就跑不動了，那腿就跟彈棉花一樣，打著顫。可憐你媽媽還睡得正香。”
“我正想著，咱們娘兒倆要死在這裡了，心灰意冷了，突然就看見左邊山上出現了幾支火把，我拚命叫喊，嗓子都差點兒喊啞了，你媽媽也驚醒了，撕心裂肺地哭。那邊的人就被吸引過來了，那兩隻狼見很多人來了，就跑了。”
“過來的一群人裡，領頭的那個人臉上裹了布條，看樣子受了傷，問我為什麼一個女人家晚上趕路，我謊稱孩子病得厲害，要到山外的一個有名的大夫家去。你媽媽那時正哭得聲嘶力竭，那些人也就相信了。領頭的那個人見我情況不好，又是孤身一人，說怕再遇到豺狼虎豹，就吩咐另外兩個人把我們護送到山外去，然後他自己帶著人匆匆忙忙地走了。”
“那兩個人輪流背著你媽媽，把我們送到山外的鎮子街口，那時天也放亮了。他們讓我自己到鎮上就醫，就匆匆離開了。”
“我沒進鎮，就在附近的農家雇了一輛騾車，先是到了另外的大鎮，又換了幾次車船，才回到了我的娘家。那時候山城已經解放了，正是用人之時。你太祖爺爺是開明紳士，捐出了全部的家財，因我念過大學堂，能識文斷字，政府就安排我教書了。這一教就教了幾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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