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出酸甜可口的汁液，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臉頰上。
“喜妹。”家禾輕聲喚著她，抬起手想要拉住她的手。喜妹連忙攥住他的手，他的手已經沒有一絲血色，蒼白而乾枯。
“喜妹，謝謝你讓我有了家。”家禾張了張嘴唇，從乾裂的嘴角中擠出些許微弱的氣息，“謝謝你啊，喜妹。”
“我是你媳婦啊，傻瓜，你也讓我有了家啊。”喜妹撲到家禾的懷裡，突然不由自主地大聲哭泣起來，“家禾哥，你別離開我，好嗎？家禾哥。”
“好。”家禾抬眼看了看舜廟街，街上的人不多，隻有幾個匆匆而過的身影。
舜廟街經過了翻修重建，曾經的兵荒馬亂再沒留下一絲痕跡，卻也不像是以前那般的樣子。
家禾張了張嘴，他說：“爹，娘。”
家禾閉上眼，在心底默默地念了一個名字。他幾乎已經忘記那個名字、那個人了。可是此時此刻，他特別想喊出那個名字。他想喊卻不敢喊，他怕喜妹傷心。他不想喜妹傷心，所以他隻能在心底默默地念上一遍。這是最後的告別，卻不隻是與她的告別。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告別些什麼，隻覺得，天涯海角，曾經相交，永無相交；滄海桑田，曾經相見，永無再見。
家禾覺得自己的心好痛，痛得像要裂成一粒粒粉末狀的碎片。他呼出一口長長的氣，想要發出一些聲音，卻依舊隻是張了張嘴。
一陣寒冷徹骨的風竄進家禾的耳朵裡，製造著巨大的“嗡嗡”聲。這聲音像是一首催眠曲，讓他想要儘快地睡去。似乎隻要睡著了，一切就都好了。
家禾合上眼，遠遠地，他看見一片斷壁殘垣。橫梁、磚石淩亂地搭在一起，還有幾棵歪斜的樹，已經被彈孔打破，一麵是密集的洞，一麵是炸裂的枝乾。
一個小男孩在廢墟裡不斷地翻找著，似乎是在探索一些有趣的玩意兒。不一會兒，小男孩直起腰，手裡拿著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金黃色的金屬片，金屬片上還沾染著一絲血紅。他毫不在意，在衣服的前襟上抹了抹，抹掉了那一絲血紅。金屬片異常的光亮，把太陽光反射進小男孩的瞳孔裡。強光一照，小男孩猝不及防地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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