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結發夫妻，恩愛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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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之內，紅燭高照，喜氣氤氳。
張桂芬由喜娘攙扶著從屏風後緩緩走出。
翠青色翟衣，九龍四鳳冠，團扇遮麵，步履沉穩，那柄象牙柄的團扇上，並蒂蓮的繡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趙暻迎上前去，與她並肩而立。
兩人相對行了一個端肅的拜禮，隨後雙雙轉身，麵向高坐於太師椅上的英國公夫婦。
英國公張永泉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緋紅色長袍，腰係玉帶，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腰背挺得筆直。
英國公夫人坐在他身側，一身絳紫色命婦禮服，頭戴金冠，妝容精致，眼眶已經泛紅，卻強撐著笑容。
按照大宋婚儀的規矩，新婦出嫁前，需先向父母敬茶辭行。
喜娘遞上兩隻描金剔紅的茶盞，裡麵盛著滾熱的茶湯。
趙暻接過其中一盞，雙手捧著，目光越過嫋嫋升騰的茶霧，看向高座上的英國公張永泉，聲音清朗而沉穩：“丈人，請吃小婿的新茶。”
喊得字正腔圓，不帶半分驕矜。
張永泉看著眼前這個文武雙全、進退有度的東宮女婿，眼底閃過一絲欣慰，伸手接過飲罷，緩緩開口：“願你們夫婦二人，琴瑟和鳴，同心同德，風雨同舟，良緣永結。”
趙暻鄭重一揖：“謝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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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趙暻又端起另一盞茶，轉向一旁的英國公夫人，雙手捧至胸前，躬身行禮：“丈母，請吃小婿的新茶。”
英國公夫人眼眶瞬間又紅了，接過茶盞，點了點頭：“願你們夫婦二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瓜瓞綿綿，福澤綿長。”
趙暻同樣作揖：“謝丈母。”
接著他退後半步，讓出位置。
一旁的喜娘立刻上前，扶住張桂芬的手臂，引導她跪下行叩拜大禮。
張桂芬跪在地上，鳳冠垂下的珠簾遮住了麵容，緩緩俯身，額頭觸地。
“爹，娘，保重。”
“起來吧。”
張永泉看著跪在麵前的女兒，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粗糲得像砂紙：“別誤了吉時。”
張桂芬直起身，隔著珠簾看著父親。
花白的鬢角，泛紅的眼眶，看見他身體微微發抖。
張永泉沒有再多說什麼，伸手輕拍女兒的頭頂。
一下，兩下，三下。
像她小時候每次受了委屈，他安慰她時那樣。
“去吧。”
“太子妃，出門咯——！”
喜娘高唱一聲，聲調悠長，在堂中回蕩。
張桂芬轉過身，看見身旁的趙暻向她伸出了手。
沉默了一瞬，她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觸的瞬間，手指都微微顫了一下。
趙暻輕輕握住她的手，並肩走出了正堂。
出了內門，按照規矩，張桂芬乘厭翟車。
隨身女使石竹端著朱漆托盤，盤上放著冊寶與冊書，金印龜鈕，纁朱綬，在日光下泛著莊重的光澤。
厭翟車緩緩駛離，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鼓樂齊鳴，彩旗獵獵。
從英國公府門前一路鋪排出去，綿延十裡。
張永泉站在台階上，望著女兒的厭翟車漸漸遠去，久久沒有動。
春風吹起花白的鬢發，他卻渾然不覺。
而英國公夫人站在他身邊，終於開始忍不住，伏在張永泉的肩上哭出了聲。
隊伍穿過長街，穿過鬨市，一路向皇宮行去。
沿途百姓夾道歡呼，彩帛花瓣從兩旁的樓閣上紛紛揚揚地灑下來。
“請太子妃下轎——！”
綢簾掀開。
張桂芬躬身下車，手持團扇遮麵，在侍女石竹的攙扶下，踏上了鋪在門前的青錦褥。
接著，一個身穿紅色官服的克擇官走上前來，手捧一個鬥，鬥裡裝著五穀、豆子、銅錢、彩果。他一邊念著咒文，一邊用力朝宮門的方向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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