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永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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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婉回家時接到以前高中老師的電話。
她有點詫異，也有點緊張，畢竟是之前教導過自己的老師，還對自己寄予過厚望，也在讀書生涯中給過自己溫暖的關懷。
之前家裡的事情，聞燼沒有再讓她接觸到，她被完全隔開了。
接到高中老師的電話，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老師會是為誰來求情的？
但她沒想到，老師問的都是關於她的事情。
還問她，有沒有想過繼續念大學，他可以幫忙。
蔣婉很感動：“謝謝王老師，我這個年紀，已經不想再去念大學了。”
王老師歎了口氣。
他雖然沒說話，但蔣婉知道他這聲歎息裡所包含的內容。
無非就是：好好的苗子被毀了。
蔣婉以前也這麼想，覺得自己的人生都被毀了，可遇到聞燼之後，她再也不會那樣想了，她覺得自己很幸運。
她現在生活得很好，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好。她找到了生活的目標和方向，如今，正渴望擁有一個健康的孩子，未來是一片美好。她已經沒有任何遺憾，甚至不會怨恨任何人。
王老師聽她這樣說，感慨道：“蔣婉，你要是念了大學，你一定會特別優秀。”
“王老師，謝謝你對我的認可，我覺得現在很好，謝謝你。”
蔣婉掛斷電話後，回想起自己的高中生活，跟聞燼簡單說了說：“那時候每天都是考試，做試卷，有很多同學不喜歡上課，總是在上課的時候走神發呆或是睡覺。老師就說，你們覺得上學辛苦，等你們出了社會就明白了，上學是最輕鬆的……”
“我很喜歡上學。”蔣婉說著不知想起什麼，眼底的神采黯淡下來，“對我來說，上學是真的輕鬆，因為回到家……才是最累的。”
因為是女孩，從出生，她就不受待見。
爺爺奶奶重男輕女，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父母也深受影響。她出生那天，爺爺奶奶也就看過一次，沒報喜，紅包也沒封一個，連紅雞蛋都沒給親戚散，總共坐了不到一分鐘就走了。
母親因為剛生完孩子，又看公婆臉色難看得很，自然對這個剛出生的女兒更沒好臉色，常常邊喂母乳邊罵。
罵自己不爭氣，生了個女兒；罵公婆沒良心，罵自己男人沒用；最後罵自己女兒，哭什麼哭！
這些都是蔣婉開始懂事以後，隔壁鄰居告訴她的。
家裡的弟弟從出生起就被父母嗬護著，爺爺奶奶也笑眯眯地時常過來走動，時不時就跪在地上，讓弟弟騎大馬。
蔣婉遠遠地看著，麵上在笑，心裡卻有些澀澀的難受。
她隱約覺得自己的父母包括爺爺奶奶都不太公平，都太偏心，但她骨子裡卻又認可他們。
因為她從小到大被他們灌輸的理念就是：男孩子才是一個家裡最重要的繼承者。
弟弟蔣濤將來要為父母養老，他們對他好是應當的。
而她理所當然的，應該在家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從她記事起，她就要早起洗衣服做飯，還要給蔣濤穿衣服，洗漱乾淨，送他上學之後，再跑步回到自己的學校。
家庭作業她從來都是在學校完成的。
因為在家裡，她沒法做作業，也沒有任何私人空間和私人時間。
她的時間是大家的：她要做飯，要倒垃圾；要給蔣濤洗臉洗澡，要給爺爺和爸爸跑腿買煙買酒；回來要收拾蔣濤弄亂的房間和所有玩具，還要把蔣濤撕壞的書本一頁頁重新貼好；還要在冬天，守在爐子旁燒五壺水。
冰冷的冬季，大家用完全部的熱水，沒人想到她，而她隻能凍得咬牙切齒地用冷水快速洗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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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再燒一壺水，要浪費半塊煤炭，母親不允許的。而她也沒有時間再熬下去，因為太困了，她怕睡在爐子旁，更怕爐火不小心把自己的頭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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