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永安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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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因為白天的插曲，後來接連幾個晚上，她都夢見了小時候。
夢境裡都是蔣濤，他哭鬨著發脾氣，拿手裡的各種玩具砸她的臉。她被砸到眼睛哭了，他就得意地笑，還跑去告訴母親：“我砸到姐姐眼睛了！”
母親隻是說：“不能亂砸人，幸好是砸到你姐，砸到旁人我們可賠不起。”
“哦。”蔣濤點點頭，回來變本加厲地拿東西砸在蔣婉身上。
她吃痛地捂住臉，眼淚爬了滿臉。
是疼的。
嘴裡卻不敢訓他，擔心被母親辱罵，蔣婉隻能小聲勸他：“別砸了，小濤，姐姐疼。”
蔣濤很快發現別的好玩的，放過她之後，跑出去瘋了。
他從一年級到五年級的作業都是蔣婉幫忙做的，她耐心教他，他不聽，他們鎮上的老師總愛讓學生罰站，蔣濤被罰站過好幾次，回來跟母親哭訴，後來他的家庭作業就成了蔣婉的家庭作業。
她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洗衣做飯，刷鞋子洗床單，做完自己的功課，還要去做蔣濤的，偶爾還要應付蔣濤的調皮搗蛋。
蔣濤在外麵被人打了，回來總第一個找她撒氣。
她記得有一天自己發燒不太舒服，被他打了幾下，躲在被子裡哭起來。
後來，蔣濤從外麵拿一根冰糖葫蘆遞給她。
她聽見他說：“姐，別哭了，給你吃好吃的。”
她哭得更大聲，頭疼，肚子也疼。
夢境一下就醒了。
聞燼正攬著她，大手安撫地拍著她的背：“婉婉，是夢，不要哭。”
蔣婉捂著時不時發緊的肚子，艱難地衝他道：“聞燼，我要生了，去醫院。”
聞燼怔了怔，看向她的肚子。
“別擔心，沒事。”蔣婉握住他的手，反過來安慰他，“你別著急，你去開車，拿身份證和錢包。”
聞燼起身走了出去，待產包早就備好，病床和醫院也都提前預約好了，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蔣婉帶到醫院裡。
蔣婉的羊水已經破了，她怕嚇到聞燼，沒敢說。
自己起來換了身衣服，咬著牙忍著陣痛，去洗手間洗了臉刷了牙。
此時不過淩晨五點。
她戴上計時手表出來時，聞燼已經把待產包和毯子都拿到車上了。
“能走嗎？我抱你？”他顯然不知道能不能抱她，眉頭皺著，聲音有些無措。
“不用，我走慢點。”蔣婉靠在他懷裡，“你扶我一下。”
聞燼起來開車的動靜，驚動了他的父母。兩人大概年紀大的緣故，每天晚上隻睡不到四個小時，其餘時間就是搞研究做實驗。
聞燼開車出來時，李彩聽見熟悉的車聲，透過窗戶一眼就認出聞燼的車，她轉身急急忙忙就去拿包：“阿燼開車了，蔣婉估計是要生了，快，我們快點。”
蔣婉坐在車上時，還比較能忍，到醫院時，渾身都是汗，她嘴唇都被咬出血了。
醫生見她褲子都濕了，喊護士來抬她到移動病床上：“她羊水破了，先看看她開幾指了。”
聞燼跟著進去，卻被護士攔下：“欸！你不能進。”
“我要進去。”聞燼整張臉冷得嚇人。
蔣婉去碰他的手：“沒事，你在外麵等就好。”
她不願意讓他看見她待會痛苦的樣子。
聞燼聽到這話，俯身過來吻她的唇，他低聲喊她的名字，聲音有些不安：“蔣婉。”
“我在。”蔣婉擠出笑，“很快的，我馬上就出來了。”
門被關上，視線被隔斷，聞燼隻看見漿色的門。
他的父母來得有些匆忙，兩個人都穿著拖鞋，隻拿了鑰匙和錢包。
這個天氣還有些冷，兩個人連外套都沒穿，急急忙忙地趕過來，還不忘安慰聞燼：“沒事，我們在這等。”
聞燼不知聽沒聽到，直直站在門口。
整整過去三個小時。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產房，醫生出來時，他的額頭已經浮起一層汗。腳步也有些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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