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一曲煙雲化秋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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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懷裡的生命一點點流逝。
風如是不由想到那年的冬天，母親也是這樣離開了自己，他抱著她，喊破了喉嚨，流乾了淚，也還是沒有將她留住。
他不想再放手了。
聽阮娘說完，他知道那些人封城，是為了封口，沒想到月海派竟然墮落至今。
他現在無比懊悔，自己當時明明看見了城牆上的那抹月白色，為什麼不進城去一探究竟，要是自己當時沒走，或是有人提醒他一句，是不是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說完了該說的，阮娘咳嗽著，眼含淚花，抬起手摸著風如是的臉，淡淡笑著，“你知道就好了。我命不久矣了吧？死前還能見到你，我真的好高興……”
“我能救你的，誰說你要死了，你聽錯了，你不會有事的阮娘……不會的……”風如是將內力源源不斷注給她，即使知道沒用，他也想讓自己的心裡好受些。
阮娘伸出指尖抵住他的唇，輕輕搖著頭，“你最會哄人了。真想……咳咳……再看看你意氣風發的樣子……可惜……”
“那你要好好活著，你活著就能看見了。不要離開我……”風如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他與阮娘逢場作戲，虛情假意，可真到了生死關頭，他舍不得她。
煙雲樓所有人都被屠戮殆儘，那不就意味著和自己關係好的都已經死了嗎。
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風如是抱著阮娘哭，他無暇去想其他了，隻想讓懷裡的人可以好起來，“我還沒娶你呢，阮娘，嫁給我，好不好？”
“不好。”阮娘擠出一抹笑，“我不嫁你，你又不愛我，我要嫁，也要嫁一個全心全意愛著我的。要是嫁給你，看著你娶了三四房小妾，也會把我氣死吧……”
風如是擦著她的臉，不甘心她就此死去，他輕輕將她放下，連滾帶爬的跪過去，拽著風潮生的褲腳求著，“師父……師父，您救救她，求您幫我救救她……”
風潮生歎氣，“阿衍，人各有命。”
“我知道，我都知道。”風如是低著頭，師父說救不了的人，那就是真的救不了，他心如死灰，又將阮娘抱在了懷裡。
風滿樓看著心疼，“阮娘是個好姑娘，師父，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風潮生搖搖頭，轉身往回走，“你們留下陪他吧，別讓他做出格的事兒。”
陰雲密布，天都暗到沒有光了。
“咳咳……”阮娘劇烈咳嗽著，也許是回光返照，她的氣色逐漸好了起來。
“風如是……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我隻能……隻能求你了……”
風如是哽咽著，“你說，我什麼都答應，不用求我，你說的，我都會做到。”
“幫煙雲樓，報仇，好嗎？”阮娘想起煙雲樓的家人們，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她止不住自己的血，也止不住自己的淚。
她想自己是幸運的，至少能死在自己喜歡的人懷裡，可未知的死亡，又怎麼會不讓她恐懼呢，她抱著風如是的胳膊，聽到了他說了個“好”字，她也覺得好。
“我好冷，抱緊我好嗎？”
“好。”
“從沒聽過你說愛我……說一句吧……謊話也好……我聽了，也歡喜。”
“我愛你。阮娘，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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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了……”阮娘閉上眼，靠在他懷裡，逐漸沒了氣力，將手垂了下去。
風如是愣愣看著她，淚水順著鼻尖滴落，他抬手將淚蹭去，接受了阮娘離開的事實，他將她小心翼翼抱起來，放在樹前靠好，親著她的額頭，平複自己的心情。
他長歎著，憤怒交織下，倒讓他冷靜了不少，其他人想要上前安慰他，被風滿樓攔住，想著讓他一個人先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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