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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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博斯駕著車沿著高速公路前行，向隔壁的山穀駛去時，他試圖想象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生活。當她仰臥著，睜著空洞的雙眼，看向正和她交歡的陌生人，她心底是否還殘存著希望？她是否滋養著這種希望，如同嗬護雨中蠟燭般嗬護著它？她所剩下的唯有希望了。博斯知道希望是心靈的生機命脈，失去希望就失去一切，隻餘黑暗。
他心想不知道這兩種人生——凶手的人生和受害者的人生——是如何發生交集的。或許博斯剛才看到的那段色情短片在凶手心中播下了肉欲和嗜殺的種子。或許殺手租過博斯花五十美元買下的那盒帶子。凶手會是徹奇嗎？還是另一個人？博斯想起了那個錄像帶盒子。他在下一個匝道口下了高速公路，來到凡奈斯大道的帕克瑪段。
他在路邊停車，從小個子給他打包的那個牛皮紙袋裡取出那個盒子。他打開車廂內燈，查看盒子的每一麵，逐個辨認盒子上的每一個字。然而盒子上並沒有版權日期，因此他也不知道這盒帶子的製作時間，不知道這盒帶子是在徹奇死前還是死後拍攝的。
他把車子開上金州高速公路，向北行駛，來到聖克拉麗塔山穀。他下了高速公路，開上了布凱山穀路，在住宅區的幾條內部道路上繞了幾個彎，經過一排看似沒有儘頭的加州傳統風格民居。他開到德爾普拉多街上，在一棟房子前停車。那棟房子門前還豎著裡滕堡房地產公司的“待售”標示牌。
西爾維婭在一年多前就試圖把這棟房子賣出去，可惜運氣不好，沒找到買家。當博斯想到這一點時，他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如此一來，他就無須決定自己和西爾維婭下一步該做什麼了。
他還沒碰到門，門就被西爾維婭拉開了。
“嘿。”
“嘿。”
“你手裡拿著什麼？”
“哦，這是工作上要用到的東西。待會兒我還要打幾通電話。你吃飯了嗎？”
他低頭親吻她，然後走進門。她穿著一條灰色的T恤裙——這是她喜歡在下班後穿的家居服。她的頭發披散在肩上，客廳裡的燈光將挑染的幾綹亮金色頭發照得閃閃發亮。
“我吃了點兒沙拉，你呢？”
“我還沒吃，弄個三明治什麼的就行了。對不起，這樁官司，還有這起新案子，我……嗯，你知道的。”
“沒事的，我隻是想你了。抱歉，我不該在電話裡對你說那些話。”
她親吻他，抱著他。和她在一起讓他產生了一種身處家中的安適感。這是最美妙的感覺。之前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一旦她不在身邊，他也時常會忘記這種感覺。可隻要回到她身邊，他就能尋回它。
她牽著他的手，把他引入廚房，讓他坐下，然後去為他做三明治。博斯看著她把一個平底鍋放在爐子上，打開煤氣。她把四片熏肉放進鍋裡。在煎熏肉的時候，她切開一個西紅柿和一個鱷梨，鋪上一層生菜葉。博斯站起來，從冰箱裡取出一瓶啤酒。他走到西爾維婭身後，親吻她的後頸。在那一刻，在播放間裡撫摩他的那個女人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閃現，讓他頗為惱火。他趕緊後退一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
“沒什麼。”
她把兩片葵花子麵包放進烤麵包機裡，取出鍋裡的熏肉。幾分鐘之後，她把三明治放在他麵前的桌上，自己也坐了下來。
“你要給誰打電話？”
“傑裡·埃德加，或許還得給風化糾察處的一個人打電話。”
“風化糾察處？這麼說，那起新案子的受害人是個色情片演員？”
西爾維婭的亡夫也是警察，因此她的思維也像警察，一下子就能想到那兒去。博斯喜歡她這一點。
“或許吧。我找到了有關她的一點兒線索，不過我還得去法院，所以要把這線索交給他們。”
她點點頭。博斯從來不用讓她別問那麼多——她總是知道適可而止。
“今天學校情況怎樣？”
“還不錯。吃你的三明治吧，我希望你快點兒打完電話，然後我們就能把法庭、學校還有查案都拋在腦後。我想開瓶酒，點蠟燭，然後上床。”
他對西爾維婭微笑。
兩人相處時非常放鬆自在。蠟燭是她求愛的信號，是她主動提出做愛的方式。博斯坐在那裡，此時他意識到自己並沒有什麼信號。幾乎每一次都是西爾維婭采取主動。他納悶兒這對自己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他擔心兩人關係的基礎不過是秘密和偽裝而已。他希望事實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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