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我解釋一下嗎？哈——給我個機會解釋一下吧。”
“解釋什麼？你把我害得好慘，這有什麼可解釋的？今晚你又對她說了什麼？你是不是把剛才我們在歐文會議室裡說的話都告訴她了？我覺得沒必要了，夥計。損害已經造成了。”
“不是，她早就走了。大部分時間都是我一個人坐在那裡，想著該怎麼擺脫這一切。今天開會的事我什麼都沒和她說，哈裡，我不——”
博斯又逼近一步，飛速抬起手，手掌向外，朝埃德加的胸膛擊了一掌，打得他連連後退。
“我說了別叫我哈裡！”他大叫道，“你這個渾蛋！你——我們曾經是搭檔，夥計。我教過你……現在這樁官司讓我焦頭爛額，而我卻發現你就是那個泄密的家夥，那個該死的家夥！”
“對不起，我——”
“那布雷默呢？就是你告訴他有關那張字條的事吧？是不是就因為這個，你現在又要趕去喝一杯？和布雷默碰頭？去吧，別讓我擋你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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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的，老兄，我沒有和布雷默說什麼。實話說，我犯了個錯，好吧？我很抱歉。她也耍得我團團轉，就和勒索差不多。我不能——我試圖擺脫她，可她抓住了我的把柄。我說的是實話，老兄。”
博斯久久地盯著他。現在天已經完全黑了，不過借著路燈的光，博斯仿佛看到埃德加的雙眼閃閃發亮。或許他眼裡正閃爍著淚光。博斯說不清那眼淚因何而來——是因為兩人交情毀於一旦，還是因為恐懼？博斯感覺到自己已經壓製住了埃德加，而埃德加也明白自己正處於下風。
博斯開口了，他的嗓音低沉而平靜：“我想知道一切，你必須告訴我你究竟乾了什麼。”
當兩人走進紅風酒吧的時候，那個四重奏樂隊正在幕間休息。兩人在酒吧深處的一張桌旁坐下。這個酒吧燈光昏暗，牆上鑲嵌著木質壁板，看上去和城裡的成百上千家酒吧沒什麼兩樣。吧台表麵布滿了香煙的燙痕，邊緣鑲嵌著紅色的人造革皮墊。這裡的酒吧女招待穿著黑色製服，配上白圍裙，薄薄的嘴唇上塗著過於濃豔的口紅。博斯要了小半杯去冰黑傑克威士忌和一瓶維因哈德啤酒，還給了女招待一點兒錢，讓她幫忙買一盒香煙。埃德加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他要了黑傑克威士忌和水。
博斯還沒有發問，他就說起來了：“要怪就怪這該死的經濟蕭條，房地產暴跌，我不得不放棄這個副業。可我們還要還房貸。老實告訴你吧，老兄，我老婆布倫達不得不換一輛——”
“你給我打住。你以為我想聽的就是這個？你之所以出賣我，就因為你老婆沒有寶馬可開，隻能開一輛雪佛蘭？滾蛋！你——”
“不是這樣的，我隻是——”
“閉嘴！現在是我在說話，你必須——”
這時女招待走過來，把酒水和香煙放下。兩人都不說話了。博斯把二十美元放在她的托盤上。與此同時，他一直死死地盯著埃德加，黑色的眸子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別扯那些廢話，告訴我你究竟做了什麼。”
埃德加灌下那點兒威士忌，又喝了幾口水，然後才開口：“嗯……是這樣的，那是在周一下午很晚的時候，我們離開了賓格台球館的罪案現場，我回到了辦公室，接到一個電話。那電話就是錢德勒打來的，她知道事有蹊蹺。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收到風聲的，可她知道我們收到了一張字條，還發現了一具屍體。肯定是布雷默或其他什麼人告訴她的。她開始問問題，就是諸如‘是否確定就是人偶製作師乾的’之類的問題。我就用‘無可奉告’之類的廢話打發她……”
“然後呢？”
“嗯，然後她就開價了。當時我兩個月沒還房貸了，而布倫達還不知道這事。”
“我剛才怎麼說的？我不想聽你那些破事，埃德加。老實說，我根本不同情你。你老說這些事隻會讓我更生氣。”
“好吧，好吧，她說可以給我錢，我說我要考慮一下。她說如果我想要做成這筆交易，就在當天晚上去‘絞死陪審團’酒吧……你又不讓我說原因，可我的確有自己的苦衷，於是我就去了，沒錯，我去了。”
“是啊，你去了，然後一頭栽了進去。”博斯說。剛才埃德加的話音中流露出些許挑釁的意味，他想把這挑釁打壓下去。
博斯喝完了自己的黑傑克威士忌，想要叫女招待過來再點單，可那個女招待沒看見。樂手已經在各自的樂器後頭就位，坐在最前麵的是吹薩克斯風的樂手。博斯真希望自己是在其他時候來光顧這間酒吧的，不用麵對眼前的情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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