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算,再說天色也還早,便沒跟大夥一塊回去。
到了正當午時,暖烘烘的太陽曬得人渾身發軟,她覺得身子乏得很,迷迷糊糊的,便尋了那半山腰一塊倒碑歇腳——那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留下的石碑,已經倒了,橫在地上,麵兒被來來往往的人磨得溜光水滑,都拿它當條凳使。瑛姑每次采野菜回來都在這兒歇歇腿,這回也不例外。
她把菜籃子放在腳邊,往石碑上一躺,太陽暖暖地曬著,渾身舒服極了。她實在太累,這些天惦記哥哥沒睡過一個好覺,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又沉又長,等醒來時日頭都已經往西轉了。瑛姑揉揉眼睛坐起來,嚇了一跳——怎麼睡了這麼久?
趕緊回家吧。她翻身起來,一哈腰拎菜籃子,忽然覺得下身一陣隱隱作痛。
她皺了皺眉,心想大概是睡姿不好,也沒往心裡去,就這樣回了家。
推門進屋一看,哥哥金萬山回來了,正蹲在灶前燒火做飯。瑛姑歡喜得不得了,把菜籃子一放:“哥,你回來了!”
金萬山回過頭來,臉上卻一點笑模樣都沒有。他把飯做好了,往桌上一擱,沉著個臉說:“瑛姑,我說你點什麼好呢?
挺大個姑娘家,一去就不回來,這要出點事兒怎麼辦?我早就到家了,找了你半天,打聽鄰居才知道人家都回來了,就你沒回。
你乾嘛去了?”
“哥,你不知道,這兩天我迷迷糊糊的,覺著身上乏得很。挖完菜我在那倒碑上歇了會兒,結果睡著了,睡過了頭。
哥您別生氣。”
金萬山聽妹子這般說,也不好再責備,隻叮囑道:“你身大袖長的,是大姑娘了,到大山裡挖菜得格外小心。萬一遇上歹人怎麼辦?
往後注意點就是了。”
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兄妹二人照常過日子。
誰知過了幾個月,瑛姑的肚子竟一天比一天大了起來。金萬山覺著不對頭,可妹妹都二十來歲的大姑娘了,有些話做哥哥的實在不好開口。
又過了些天,眼看著肚子越來越大,再問是不行了。他沉著臉把瑛姑叫到跟前:“瑛姑,怎麼回事?
跟哥哥說實話。爹媽都沒了,咱倆就是這世上最親的人了,你不能背著我。
你……你這是怎麼回事?”
瑛姑也懵了,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哥,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肚子怎麼一天比一天大……”
“你還說謊?瑛姑,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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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的是誰?”
瑛姑一聽這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越問越哭,哭罷多時才抬起頭來,對天發誓:“哥,我雖沒讀過什麼書,可婦道人家的規矩我是謹守的。我跟任何男人都沒接近過,你說這事奇怪不奇怪?
您這意思是我有了奸夫不成?我要那樣,天打五雷轟,叫我不得好死!
你可冤死妹子了……”
金萬山將信將疑,可看妹子那神情又不像是裝的。他猶豫了幾天,還是狠狠心把本村的一位老郎中請了來。
老郎中給瑛姑號了脈,號完之後一句話沒說,夾包就走。金萬山追到大門外,拉著人家問:“大叔,我妹子得的是什麼病?”
老郎中搖搖頭:“沒病。”
“沒病?沒病那肚子是怎麼回事?”
“萬山哪,你別上火。你妹子是有喜了,懷孕了,五個來月了。
這是喜事。”
金萬山如五雷轟頂。送走了郎中,他回到屋裡,一腳把桌子踢翻了,指著瑛姑吼道:“妹子,你還騙我!
這回郎中總不會說瞎話吧?誰不知道他是活半仙?
萬無一失,你就是懷孕了。那奸夫是誰?
你跟誰私通了?我的好妹子,你都老大不小的了,你跟哥哥說了實話,我去求人家,你趕緊過門去吧,要把這孩子生在家裡,咱家的臉就丟儘了!
你怎麼還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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