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張鼎就知道有事了：“大哥，什麼事您說吧。”
“老三哪，如今父母都不在了，留下不少房子，不少地。可咱哥兒們現在都是有家口的人了，該好好過日子。
可你呢，不是習文就是練武，花錢也太多了。說我們管你，你肯定不願意；
說不管你，家產是有數的，日久天長，我們養不起你。因此把各位長者請來，我們打算分家。
老三，你可願意？”
張鼎一聽，父母死了還不到半年就要分家，心裡明鏡似的——哥哥們這是要甩包袱。他一笑：“大哥二哥，你們說的我同意。
真是這麼回事，日久天長這負擔也夠重的。為了大家都方便，分家我沒有意見。”
“好嘞。這不，各位長者都在，你們替他分分。”
其實人家早開了小會兒了，心裡都有數。本族族長坐在正中，把家產做了評估，然後當眾公布：老大分多少房子、多少地、多少頭牲口，老二分多少，張鼎分多少。
又把現金拿出來，外賬有多少，均攤。咱這麼說，三一三十一，基本是平等的。
分到張鼎名下的，十五間瓦房，就在張家莊西頭，那大院套原本是倉庫，現在收拾出來算三爺的家。四掛大車、十二匹大騾子、兩頭毛驢，光現金就分了三千六百多兩，好地分了五十畝。
分完了家，大夥兒吃了頓散夥飯。人家老大老二其實沒分開，照舊在一塊兒過日子，唯獨張鼎帶著妻子搬到西頭去了。
一開始張鼎心裡不是滋味，覺得父母剛死就分家，總不是那麼回事。後來一想也好，省得嫂子們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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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屬於自己了，自己有權支配，願意怎麼花就怎麼花，誰也管不著，用不著看誰的臉色。夫妻二人還挺高興。
這一分家另過，張鼎無拘無束了。可他從來沒掙過錢，也不懂得怎麼理財、怎麼計劃、怎麼存錢，一概不懂。
過去是錢來張手、飯來張口，現在自己一理財，整個兒外行。他請了不少教師住到家裡，一日三餐山珍海味，跟人家學能耐。
其實有大部分都是騙吃騙喝的，嘴上說得天花亂墜——大南山打過虎，北山捉過狼，下海抓過龍，能耐大透了。實質上百不是，狗掀簾子全靠那張嘴。
有的也有點本事，但不像說的那麼大。張鼎這錢可花老了。
不到兩年工夫，房子賣了出去，地典了出去，分的那三千六百多兩現銀花得溜光。到了現在，張鼎有些發傻了。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養兒不知父母恩，錢沒了，斷了血脈了。三奶奶哭了。
以往不敢言語，作為妻子講究三從四德，丈夫當家做主，她不多說。現在一看過成這樣，不說也不行了。
“丈夫，照這樣下去，咱都到不了來年就得凍餓而死。你不在家不清楚，我到街上一看，很多人都用白眼珠看我，瞧不起咱。
你再看看大哥二哥，人家那小日子過得多紅火，比分家那會兒強得多了。相比之下，咱怎麼見人呢？”
張鼎是茅房拉屎臉朝外的人，一聽妻子說得對。如今房子也沒了，地也沒了，錢也花沒了，要飯還能在這兒要？
要飯得上遠地方要去，省得鄉裡鄉親戳後脊梁。跟媳婦一商量——走人。
哪兒不養人？天大地大，非得在這吃飯？
一天天還沒亮，張鼎便拉了一掛小車，把被褥鋪好了讓夫人坐在上麵。他拉著車——那位說怎麼不用牲口？
都賣了，驢都賣了，花錢也雇不起，隻好自己拉。偷偷離開張家莊，到了祖墳，張鼎買了些燒紙，拜祭父母，在墳前痛哭流涕，表示了決心：“爹，娘，孩兒不孝。
如今家產都敗光了，可我一沒賭博，二沒嫖蕩，為的是學能耐。我自覺著這錢也沒白花，身上有了本事。
如今離家遠走，闖蕩江湖，不混出個人五人六，絕不回來。爹娘安息吧，兒走了。”
叨念了一大陣，拉著車，兩口子離開了張家莊。
世界雖大，一時卻無容身之地。兩人東一頭西一頭撞來撞去，好不容易到了長安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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