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淩雲閣那邊雖沒驚動人，可鳳凰台的人一撤，到底還是露了馬腳。
宇文豹把大戟一橫，仰麵大笑：“冷飛雪——王爺待你不薄，你竟敢吃裡扒外！今日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冷飛雪拔出短劍，擋在眾人身前，回頭低喝了一聲：“快走！我斷後！”
李靖哪裡肯走？他把騰蛇劍拽了出來，劍身在火光映照下泛出冷冽的青芒。
他衝張鼎和苦狼使了個眼色，二人會意，一人護著徐德言，一人護著徐茂公，轉身往角門便退。星滿天兩口子從斜刺裡衝出，與李靖並肩擋在冷飛雪身前。
宇文豹一聲令下，親兵蜂擁而上。李靖和冷飛雪雙劍齊出，星滿天的古銅長劍和鳳舞娘的龍頭拐杖也同時招呼了過去。
四人雖少，卻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硬手，一時間竟把百十號親兵殺得倒了一片。可楊素府中兵丁源源不斷地湧來，越殺越多。
角門那邊，張鼎已護著徐德言和樂昌公主衝了出去；苦狼背著徐茂公，也已退到了街巷之中。
李靖邊戰邊退，眼見冷飛雪一劍刺翻了宇文豹，又回身一劍逼退了追兵，便也撤出了角門。
六人在永和坊背街會合，清點人數——一個不少。冷飛雪手臂上中了一刀，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草草撕了塊衣襟裹上便催促眾人快走。
秦掌櫃早備好了兩輛騾車，六人護著徐德言一家，借著夜色趕奔大興善寺。到了山門外，圓通長老早已得了消息，親自迎了出來，把眾人讓進寺中，吩咐緊閉山門，又派了幾個沙彌在鐘樓上瞭望。
眾人進了方丈室，徐德言扶著樂昌公主坐下，徐茂公侍立在父母身旁。李靖跪倒在師父麵前，未曾開口，眼淚便先淌了下來：“師父——弟子無能，讓師父師娘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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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德言把李靖攙起來，上上下下看了看這愛徒，眼裡也泛起了淚光。他拍了拍李靖的肩膀，隻說了兩個字：“好孩子。”
樂昌公主擦了擦眼淚，問冷飛雪道：“姑娘，你這傷——”
冷飛雪搖了搖頭，笑道：“夫人放心，皮肉傷，不礙事。”
徐德言把李靖拉到跟前，聽他簡略講述了這大半年來的經曆——從半月山莊如何破樓，到冷飛霜如何伏誅，灌九州如何隻身逃遁，張鼎如何手刃南宮離，紅拂女如何出世，風塵三俠如何聚首——老劍客聽完，久久沒有說話，隻是望著這些年輕人，眼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你們啊——比我們這一輩強。”他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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