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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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野凜沿著來時的路緩步往回走，看到了陌生人影時他還會習慣性的隱蔽起來，哪怕對方隻是一個平民路人。
他的速度不慢，可距離不近，等他回到自己的破房子的時候月已高懸。
東野凜摸黑地點燃了紫藤花熏香。
夜風習習，本就殘破的木門不時發出呀吱呀吱的輕響，縫隙間透進來微弱的月華，屋簷上的蜘蛛還在毫無聲響地勤奮織網。
而盤坐在木板上的東野凜愣愣地看著地上的果子發呆。
他是真心想送給那幾個孩子，但什麼時候送，怎麼送又是另一個問題，他一點都不想再次被人像防賊般地提防著。
雖然他是賊沒錯。
可他從未想過去光顧不死川一家。
隻是幾個果子會不會太寒磣了點了？
不過放過夜了應該也不新鮮了吧。
那趁天黑的時候放在他們家門口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想到了就去做。
東野凜再次把果子都裹起來。
同時也把自己所有的紫藤花都拿在身上，香爐也沒有熄滅掉，而是拿在手上，雖然不知道是否有驅鬼的作用，但求的也隻是心安而已。
東野凜出門了，夜裡沒有別的娛樂活動，除了嗜酒的，去逛花街的男人之外，大多數人都閉門熄燈，隻有少數的幾乎家裡有點閒錢的人家有那麼一丁點兒亮光。
他走到不死川家，沒有敲門，沒有驚動任何人。
東野凜把用草葉包裹的果子放在門前的地上，想了想，又怕他們開門的時候看不見把果子踩壞了，又把果子挪到旁邊處。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送別人東西，有點兒興奮，有點兒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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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不斷，他們會不會嫌棄這點不值錢的玩意，還是欣喜地把果子吃掉呢？
就在他徘徊自己是現在離開，還是等到天亮看著孩子們拿起果子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他看見一個晃晃悠悠地向著這邊走來的人影，看那衣著應該是一個婦人。
不明情況的東野凜像一隻被驚動的小獸，不自覺地繃起了神經。
他的眼力很好，哪怕在黑夜中還是能多多少少觀察到那人影的著裝細節，對方臉頰和脖頸上都有著如纏繞著老樹樁上藤蔓的青筋，手指僵硬，指甲尖利，一般的婦人是不會留有長指甲是常識。
東野凜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他不知道這個婦人是誰，是歹人否。
他看著手中的香爐，上麵的乾花還在緩慢地燃燒著。
或許有錢人家的熏香都是經過炮製，可他沒有錢，隻能把花瓣曬乾直接點燃，夜裡可能會熄滅，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安穩，每次都會醒來檢查檢查，熄滅了就再次點燃，還在燃燒就接著睡。
可這就是他的生存方式，雖然看似笨拙但有效。
東野凜從未真正的見過惡鬼，他隻知道惡鬼殘暴，腦海裡想象著惡鬼的醜陋。
但直覺告訴著他，麵前這個婦人可能就是。
他不再多想，把身上本就不多的乾花放進香爐裡，趁著婦人的腳程緩慢快速地把不死川家的門打開，把香爐塞了進去。
東野凜的動作很快，但惡鬼的動作更快，就在他把門關閉的瞬間，惡鬼那尖銳的利爪就在他的腹部穿透而過。
東野凜嘴角溢出鮮血，他低著頭看著腹部那裡多出來的爪子，他看得很清晰，哪怕被自己的鮮血浸透，那指甲還泛著冷冽的寒光，像是下一刻就能把他整個人都給撕碎，可這隻皮膚看似細膩的手的指關節，指腹卻還留有厚厚的老繭。
很矛盾。
門戶上被濺上了鮮紅的花，燦爛且絕美，東野凜聽見裡麵孩子們刻意壓低了嗓音的驚呼聲，他不知道裡麵的有幾個人，都有誰。
但這一刻，他隻想裡麵的孩子都活著。
或許是他身上還留有著紫藤花的味道，背後的惡鬼停頓了一會就把利爪抽出。
腹部的血流失的速度更快了。
“咳咳...”
東野凜艱難地抬手在自己的嘴巴抹了一把，原來新鮮的血是這樣的顏色的啊，真是美麗的殘忍，哈。
他想轉過頭看看那隻鬼是長什麼樣的，但腹部的疼痛不允許自己有多餘的動作。
在月華的倒影中，他隻看見那隻鬼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活著，卻還是想留下些許的痕跡。
“不...不要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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