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兒女的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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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何難，我吩咐底下人去做就是。待回去之後，我就讓內侍將你所用的畫絹和礦石顏料，一並送到此處。”
“隻是你的傷還未痊愈，萬萬不可勉強自己，一定要量力而行。”
昭華公主說完歎了一聲，她美麗的秀眉緊鎖，自責道：“我喜歡你的畫，想要讓你進宮陪我說說話，幫我畫屏風，沒想到卻害了你。”
“我沒能保住你，真是抱歉。”
薑迎望著女兒年輕稚嫩的臉龐，她腦海裡都是這段時日和她的相處。
從陌生到熟悉，她們終於不是陌生人，是能說上很多話的人了。
在她心裡，她們是第一次見麵吧，第一次認識吧。
女兒是第一次認識她，而她卻是認識了她許多年。從她小小一點抱在自己懷裡的時候，就是自己這個世上的親人了。
而她卻不知道。
昭華公主又察覺到了薑迎望向自己的目光，那是一雙略帶憂傷的眸子，怔怔地看著她許久。她從她的眼神裡並未讀出遺憾，自責，內疚這些，她的人生閱曆目前並不能使她辨別出這些情感。
隻是覺得那是複雜的眼神，不是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睛。看一個不認識不熟悉的人，眼神是單一疏離的，乾淨冷淡，絕不會這樣複雜，充滿了許多想說的話。
“薑畫師，可對我還有話說？”
她這樣看她，應該是正常的。據說是她們的庶母，父皇曾經的妾室。
昭華公主略微歪著頭，輕聲問：“據說薑畫師你曾經是父皇的妾室，算是我們的庶母，難道說小時候抱過我？”
提起小時候，薑迎臉上立刻洋溢起幸福的笑容，她肯定地點頭，積極道：“是呢。”
“那個時候，你很小，才兩三歲。”
她一邊回憶一邊道：“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女孩，抱在懷裡時，像隻軟萌的小貓咪。”
“你的一雙眼睛非常大，睫毛很長。看見我時總是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像洋娃娃一樣，似乎很喜歡我呢。”
“在府裡時，你哭得厲害，我一出現，把你抱在懷裡輕輕哄，你就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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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迎笑了笑，又道：“可惜，出府後，我也隻見了你三次。之後，我便離開了京城，這一離開就是十四年……”
她臉上又露出了那種惆悵遺憾的神情，用疼惜的眼神看著她。
“一眨眼，你就是個十七歲的大姑娘了。錯過了許多你長大的時光，真是相當不負責任。”
昭華公主與薑迎對視。
她看著她那濕潤的眼睛，心裡似乎被什麼觸碰了下，難以言喻。
她的母親儀妃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溫柔的，嗬護的，疼惜的眼神，唯獨不見冷漠。
儀妃好像未這樣提起她小時候。
她臉上哪裡見過這樣的笑容，都是冷冰冰一張臉。
從淮寧公主那裡聽來的，和她不久前麵對的一樣。提起她小時候，都是嫌棄她小時候如何讓她不省心。
小時候的她，果然就惹她討厭了。
連親生母親都討厭的孩子，還有誰會喜歡呢？
她果然是很糟糕的孩子，哪裡都讓人不喜歡，討厭。她也討厭上了她自己。
她小時候似乎冒出過這樣一個念頭，被母親討厭到這種地步。不如做個啃泥巴的小狗，嘴裡塞滿泥，讓所有人討厭她吧。
她現在已經想不起當時所有的想法，隻覺得這樣會讓她身心舒坦些。
她努力鍛煉得讓自己現在已經不需要母親了，不需要母愛了，似乎也和任何人都親近不起來了。
薑迎也察覺出了昭華公主的情感淡漠。這些天以來，她的眼睛裡始終是冷的，沒有太多變。
哪怕在笑的時候也是，眼神並不是熱切，能讓人感受到她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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