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貓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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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鏽釘下了車，夜風裹著遠處公路的餘塵拂過來，把他身上那件工裝的衣角掀了掀。
他沒有朝19號房走，而是繞到了旅館側麵，站在陰影裡，抬頭看了一眼二樓那扇亮著微弱燈光的窗戶。
18號房。
窗簾拉了一半，暖黃的光從縫隙裡漏出來，像一隻沒闔嚴的眼睛。
他看了一會兒，摸出手機，調出那條加密頻道。
富勒之前發出去的消息還躺在對話記錄裡，裡麵的信息曖昧不清，看的人心裡惱火。
鐵鏽釘把屏幕扣滅，揣回口袋，轉身朝重卡走去。
他拉開駕駛座的門彎腰從座位底下摸出一個黑色的帆布包，包不大，但提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把包甩到肩上，又從儲物格裡拿了一雙黑色手套，指尖和掌心覆著一層薄薄的橡膠。
做完這些，他站在車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副駕駛。
時皎還蜷在那裡，呼吸勻稱，臉埋在寬大的外套裡，隻露出半截鼻尖和一撮翹起來的頭發。
車廂裡那盞小燈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擰亮了，昏黃的光落在少年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
鐵鏽釘看了幾秒，伸手把燈關了。
然後他朝18號房的方向走去。
旅館二樓的走廊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地閃著，把地毯上那條磨禿的毛邊照得像一道舊傷疤。
鐵鏽釘的腳步很輕，靴底踩在劣質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
他停在18號房門前，側耳聽了一會兒。
裡麵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你到底想乾嘛？”是劉易斯的聲音。
“我剛才說過了，跟著他們，等機會。”富勒的聲音低而平，帶著些奇怪的氣喘。
“那然後呢？”劉易斯不解。
“然後把人帶走。”
沉默了幾秒。
“你瘋了？!”劉易斯猛的提高聲音。
富勒:“那個男人很危險，皎在他身邊會有危險”
劉易斯不說話了，似乎被成功說服。
鐵鏽釘站在門外，聽著，嘴角慢慢彎了彎，那弧度很淺，像是本能被喚醒時嘴角不自覺的抽動，眼睛裡一點溫度都沒有。
他從帆布包裡抽出一截短鐵管，拇指粗，半臂長，兩頭纏著黑色的電工膠布。
他把鐵管握在掌心，試了試手感，然後抬手，用指節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篤，篤。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
鐵鏽釘退後一步，側身貼牆，隱入門框投下的陰影裡。
幾秒後，貓眼從裡麵暗了一下，像是有人湊上來看，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頂燈還在閃。
門鎖“哢嗒”轉了一聲。
富勒把門拉開一條縫，探出半個腦袋，左右看了看，走廊空無一人。
他皺起眉，回頭衝劉易斯嘟囔了一句：“沒人……”
話音沒落，一隻手從側麵伸出來，五指扣住門框，猛地一推。
門板“砰”地撞在富勒臉上，他悶哼一聲往後栽，鼻子底下瞬間湧出兩行熱乎乎的液體。
劉易斯從床上彈起來，還沒來得及看清門口的人影，鐵管已經橫著掃了過來，精準地敲在他膝彎外側。
“呃!”
劉易斯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眼鏡飛出去撞在牆上，鏡片碎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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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模糊的視線裡，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逆著走廊閃爍的燈光，像一堵會呼吸的牆。
鐵鏽釘反手把門關上，鎖舌歸位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你們在聊什麼？”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甚至算得上溫和。
富勒捂著鼻子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血，指著鐵鏽釘的鼻子就要罵，被那雙眼睛看了一眼，罵聲硬生生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含混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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