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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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皎推開告解室的門，一抬眼就看到了對麵的男人。
詹姆斯正雙手抱臂，斜倚在門框的陰影處。
他似乎等了有一會兒了，腦袋微微後仰，長腿隨意交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臂彎，節奏慢條斯理，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慵懶。
直到時皎走到他麵前，那雙半眯的眼睛才緩緩掀起，眼尾帶著幾分未散的玩味。
時皎心跳漏了一拍，順著男人方才注視的方向好奇地看過去。
視線的儘頭隻有一尊高大的神明雕塑，在燭火下投出斑駁的暗影。
與他在其他教堂看到的神像不同，這座神像周圍有一圈精心修剪的荊棘隔離帶。
尖銳的倒刺橫亙在信徒與神明之間，劃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仿佛在無聲地警告著所有試圖靠近的凡人。
隻可遠觀，不可觸碰。
“你在看什麼？”時皎收回視線。
詹姆斯垂眸，視線在那截白皙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嘴角微挑，勾勒出一抹極淡的、近乎於戲謔的弧度：“我在看神明漠視眾生的證據。”
時皎一驚，下意識地眯起眼仔細看去，真如男人所說，那些布滿倒刺的藤蔓看似雜亂，但所有的鋒芒都直指神像基座。
像是一個巨大的捕獸籠，將神明困在其中，也將試圖靠近的人拒之門外。
“神愛世人，卻拒絕世人的觸碰。”詹姆斯收回手，目光落在時皎那張還帶著紅暈的臉上，眼神晦暗不明，
“多諷刺啊，那些人自以為能得到神的垂憐，殊不知神明早就豎起了這帶刺的高牆，根本不想聽信徒的禱告。”
詹姆斯的聲音很輕，裡麵的冷意卻讓時皎側目。
“你不信神會寬恕世人？”想起剛才聽到的信徒們的竊竊私語，在看男人輕蔑的態度，他有些好奇問道。
“寬恕？”詹姆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眼底滑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在這個鬼地方，寬恕可是個奢侈品，信神寬恕還不如信那些怪物吃素。”
時皎沒忍住嘴角微勾，正打算說什麼，卻被驟然的聲音打斷。
教堂正前方的厚重帷幕緩緩拉開，一道金色的身影踩著信徒們鋪紅的地毯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人。
她有著一頭如陽光般耀眼的金色長發，身披潔白的聖袍，眉眼間帶著一種悲憫而聖潔的神情，仿佛這世間所有的苦難都刻在她的眉心。
她就是這座教堂的聖女，也是所有信徒心中的希望。
“諸位信徒，我們齊聚於此，乞求神明寬恕，讓我們歌唱助詞，求神明降下福旨!”
女人的聲音清亮而柔和，“神明感應到了我們的痛苦。
籠罩在寂靜嶺上空的陰霾即將散去，隻要我們誠心祈禱，神就會趕走那些吞噬血肉的怪物。”
因為女人的到來，那些衣衫襤褸的幸存者空洞的眼中冒出希冀的光，帶著種令人不安的狂熱。
“好戲要開場了。”
詹姆斯收斂了那副懶散的模樣，不動聲色地側過身，用手肘將時皎往陰影裡帶了帶。
“躲好了，別當顯眼包。”
在女人的引導下，人群瞬間沸騰起來，原本麻木的臉上湧現出狂喜，紛紛跪倒在地，高聲吟誦著神明的名諱。
看著麵前的一切，時皎總感覺哪裡不對。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時，那名聖女突然渾身一顫，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擊中。
她猛地睜開眼，原本清澈的藍眸此刻竟泛起詭異的白翳，聲音也變得高亢而尖利，完全不像剛才那般柔和：
“神明降下神諭了！”
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她。
“神說，寂靜嶺的罪孽已經太深重，單純的祈禱無法洗淨。”
聖女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我們需要一個祭品，一個純潔無瑕、未被汙穢沾染的祭品！”
“隻要獻祭了他，將他的血肉獻給荊棘之上的神，那些怪物就會永遠消失！寂靜嶺將恢複往日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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