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色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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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皎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她說的不是全脫，是披在身上的那件外層防護服。
他咬著唇把那件衣服拉了下來，露出裡麵已經被撕得七零八落的內襯。
大麵積的皮膚暴露在冷光燈下，黏液乾涸後留下的痕跡、碎石硌出的紅痕、那東西蠕動時碾出的淺印全部無所遁形。
時皎的手指攥著衣服碎片，指節泛白，眼神不知道往哪裡放。
凱瑟琳不在意他的窘迫。
她從腰間取出一台手掌大小的生命體征探測儀，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線，另一隻手戴上薄手套，指尖落在了時皎的鎖骨上。
“抬頭。”聲音冷硬。
時皎仰起頭，露出被勒紅了一圈脖頸，腺體紅腫著，還在微微滲著信息素。
凱瑟琳的手指從鎖骨向下，沿著胸骨中線緩慢劃過，探測儀貼著皮膚移動，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她的手指是冷的，帶著乳膠手套的乾澀觸感，和那東西的黏膩截然不同，可時皎還是忍不住縮了一下。
“別動。”凱瑟琳沒抬頭，“你的信息素濃度異常，我需要確認有沒有外源物質殘留。”
手指滑到肋骨，到了腰窩的位置。
製作少年時，公司用了最好的仿生材質，皮膚觸之溫涼，像一塊被捂熱的白玉。
凱瑟琳的手指在那個環形紅印上停了一下，沒忍住碾了碾，她的眉毛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手指繼續往下，停在腰腹。
時皎的腹肌下意識收緊了，整個人繃成一條線。
那隻戴著手套的手隔著一層快要沒有存在感的內襯，緩慢地、仔細地劃過他的小腹，探測儀跟在指尖後麵，嗡鳴聲變得急促了一些。
時皎的呼吸淺得快聽不見了，眼睫毛拚命往下垂，想把自己藏起來。
可手指還在往下，停在了大腿內側。
探測儀貼著大腿根部的軟肉緩緩移動，時皎的腿沒有知覺，可接近腿部的皮膚卻敏感得要命。
時皎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他抬眼朝凱瑟琳看去，對方的麵容冷硬，比他還像沒有情感的仿生人。
凱瑟琳的手指移到了腳踝，那上麵還留著一圈淡淡的灰白色印痕，像褪色的紋身，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出幾分澀氣。
探測儀在這裡停了最久，凱瑟琳收回了手。
“沒有活體殘留。”她站起身，摘掉手套扔進旁邊的廢棄物處理槽，語氣冷淡朝兩人示意，“讓他們進去。”
時皎幾乎是被大衛從地上撈起來的，他整個人縮在大衛懷裡，臉埋在對方頸窩，耳朵燒得通紅，一聲不吭。
大衛抱著他往艙道裡走，經過凱瑟琳身邊時腳步慢了一拍。
“檢查完了？”
“檢查完了。”凱瑟琳低頭看著手裡的探測儀，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你們都很乾淨。”
她頓了一下，聲音淡了下去。
“弗爾德和米爾本沒回來。”
大衛的步伐沒停，對那兩個人的死亡沒有絲毫意外，畢竟是他看著那兩人離開的，在那種環境下，脫離大部隊多半是在找死。
醫療艙裡彌漫著消毒液的氣味。
時皎坐在檢查台上，大衛蹲在他麵前給他的傷口做基礎處理，腰窩被塗了一層透明凝膠，冰涼的感覺讓那一小片皮膚終於不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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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時皎盯著自己的腳踝看，聲音悶悶的，“我的腿……還能修好嗎”
大衛的手頓了一下，“怎麼了？”
“我不想下次遇到危險還被你抱著跑”
“我很喜歡抱著你，難道你不喜歡嗎？”大衛揉了揉他的頭發，聲音聽起來有幾分落寂。
“不是的，我隻是覺得……”看著男人越來越落寂的表情，時皎止住了話頭。
鼻尖滿是消毒水的氣味，緊繃的精神鬆懈下來，疲憊像浪一樣湧上來。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連撐開都需要用力。
“睡一覺吧。”大衛幫他把毯子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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