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被秦長林灌了不少酒，回去倒頭就睡。
直到第二天淩晨四點鐘，他依稀間聽到外麵響起了一陣陣嘈雜的聲音，將他給吵醒了。
沒一會，江心月就進來叫他起床。
全家人洗漱一番，吃完早飯，趙磊看著外麵明亮的月色。
「這才多少鍾啊？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江心月指了指堂屋裡掛著的鐘表：「已經快四點了，不算早了。」
秦玉嬋補充道：「三石，你是不是睡糊塗了？每年雙搶時間都要起這麼早的呀。」
趙磊撓著頭，這才回想起來。
他兩世為人，在他的記憶中，已經有幾十年沒有過過這種日子了，所以一時半會沒想起來。
被這麼一提醒，這才想起 1978年還沒有包產到戶，屬於集體經濟。
每年這時候大隊勞作，大家都是三四點鐘就起來集合了。
大隊會把全村所有的勞動力集中分配，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男人們負責割水稻、挑水稻，婦女們負責做飯、插秧。
年紀稍大一點的婦女，則負責晾曬水稻等等，每個人都有自己每天的勞作指標。
回想起這一切，趙磊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了被水稻支配的恐懼！
不由得感覺渾身上下好像已經開始瘙癢起來了。
旁邊的秦玉嬋看到趙磊左撓右撓的滑稽模樣，忍不住罵道：「三石，你犯什麼毛病呢？是不是讓你乾點活，你又開始渾身不舒服了？」
趙磊也很無奈呀。
要不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呢？
他真正體驗過二十一世紀以後的便利和新農業時代，對當下落後的農業環境，還真有點小怕怕。
不過，他身為家裡的頂樑柱，老趙家唯一成年的男人，到這個份上了，也不能慫。
於是強打著精神：「說的什麼話？我就是感覺昨晚床上有虱子。」
秦玉嬋卻一點不相信他的鬼話。
因為往年趙磊就是這副德行，每到打水稻、乾農活的時候，他就開始渾身難受。
一會這痛那痛，一會這病那病的，不是磨洋工就是請假，最後搞得他們家裡交公糧都交不上。
三個女人為了家庭和孩子不得不頂起半邊天。
本來以為經過這一個月，趙磊表現良好，已經變好了，沒想到現在又這樣。
不僅是秦玉嬋，旁邊的江心月和蘇婉清也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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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卻沒留意到這個細節，他隻是拿著鐮刀，率先走出了院門。
三個前妻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無奈與失望，隨後帶著孩子們一塊出了門。
集體勞作就是這樣，所有人都得出動。
各家有小孩子需要照看的，交給集體，集體會安排人統一照看。
稍微大點的孩子，那也不能閒著，必須參與到勞作當中去。
趙磊他們家也被進行了統一的勞動力分配。
老丈人秦滿倉作為大隊隊長，並沒有對他們開小灶或者多加關懷，一視同仁。
甚至還把趙磊安排到了他最怕的割水稻崗位上去！
這一乾就是一天！
整個和平大隊所有人都投入到了高強度的勞作當中，沒有誰能夠得閒。
等到收工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趙磊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大圈。
手上、胳膊上，全都是被水稻葉子割出來的細小傷口。
而且渾身刺癢，仿佛跟針紮一樣，癢得不行。
大家乾完活，在公社食堂吃完大鍋飯以後，很是默契地所有人都來到了清水河。
男人們直接就穿著個褲頭跳進了河中，洗澡、遊泳一塊打包搞定。
同時，這炎熱的天氣下，在河裡遊泳也是一種避暑的良方。
畢竟這個年代也沒個空調，連電風扇都是極其稀有的。
大家唯一的避暑方法，要麼是在河裡遊泳，要麼就是待在河邊，也算是天然的空調了。
小男孩們則光著屁股蛋子，在大人的陪同下，在淺灘邊嬉戲，也有不少人趁著在河邊，順便把衣服也給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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