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博文接過茶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茶湯差點晃出來。
他趕緊低下頭悶聲喝茶,耳朵根子卻悄悄紅了一片。
趙磊幾人坐在院裡,大概抽了兩支煙的功夫,周德福就匆匆忙忙地跑了出來。
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飯,含糊不清地說道:"走!走走走!領你們去曬穀場看看!"
趙磊起身,把獵槍往肩上一挎,朝身後一揮手:"走了。"
五人跟著周德福,沿著村道往河灘方向走去。
1978年的農村,物資條件十分匱乏,鄉村裡基本上都是土路、泥巴路。
修個曬稻穀的地方也沒有水泥來打壩子,隻能找天然的大石壩湊合用。
周家村生產大隊的曬穀場就是這麼一處地方,跟和平大隊的大石壩還不太一樣。
三河鄉之所以叫三河鄉,是因為境內有三條河流交匯而得名,水資源十分豐沛。
周家村靠近河道的地方,就有一處被河水常年衝刷出來的山體大石壩,麵積不小天然平整,正好拿來曬糧食。
但這地方距離村民們住的地方比較遠,來回一趟得走二十多分鐘,十分不便。
可眼下就隻有這個條件,糧食收下來也隻能往這裡曬。
趙磊幾人走到石壩上,天色剛好暗下來。
他掏出手電筒往前一照,把周德福驚了一下。
趙磊他們五個人,每人手裡都攥著一隻手電筒,齊刷刷亮起來的時候,把整片石壩照得雪亮。
周德福心裡頭暗自咋舌。
這幫人有三輛二八大槓,又人手一把手電筒,這支狩獵小隊這麼有錢嗎?
二八大槓和三節手電筒這些東西,在這年頭可不是誰家都能拿得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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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說二八大槓吧,整個三河鄉也不超過五輛。
趙磊沒留意周德福的表情,他已經蹲在石壩邊上,仔細看地上的痕跡了。
周德福連忙上前介紹周圍的情況。
據他們觀察,跑來糟蹋糧食的獵物主要是黃鼠狼、狐狸、野山羊和野豬。
石壩上還留了兩個值班的人,是村裡一對堂兄弟,叫周建平、周建軍。
兩人白天在曬穀場守著,晚上輪流盯夜,可手裡頭沒槍,光靠棍子吆喝根本嚇不住那些畜生。
周建平看到趙磊他們又是背槍又是挎刀的陣仗,眼睛都亮了。
湊過來跟趙磊打招呼:"你就是趙磊同誌?早就聽說你打獵厲害,今天可算見著真人了!"
周建軍也跟著附和:"是啊,咱們大隊那個除害隊,我和建平也去待過一天。可那槍法實在臭得不行,第一槍打歪了,等裝好彈打第二槍的時候,獵物早就跑沒影了。"
趙磊笑了笑,沒多說什麼,隻是蹲在地上借著月光和手電筒的光仔細辨認石壩上的蹄印和爪痕。
他看了片刻,直起身來對身後的幾人說道:"情況不算太嚴重,但數量不少。黃鼠狼和狐狸的爪印都比較新,估計今晚還會來。野豬和山羊的蹄印有兩三天了,不過應該也還在附近轉悠。"
秦大山湊過來問:"磊子,怎麼搞?"
趙磊琢磨了一下,開始布置。
"等會兒咱們分開站,博文、宗寶負責石壩兩頭,守住進出路口,看到畜生往那邊跑就開槍嚇阻,別讓它們跑遠了。
我和大山哥、長林叔在中間蹲守,槍法準的負責點殺。黃鼠狼和狐狸個頭小跑得快,不用專門打,但它們跑的時候會把野豬和野山羊驚出來,這才是咱們的主菜!"
秦長林點點頭,把土槍端在手裡試了試分量。
王宗寶也把獵刀別緊了些,"磊哥,那野豬來了咋搞?上回大石壩那頭是近距離開的槍,這次隔得遠咋整?"
趙磊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來得近了再打。野豬皮厚,遠了打不穿,近了才有把握。你和博文在石壩兩邊負責補槍......"
安排妥當,五人各自就位。
大約等了不到半個鐘頭,石壩邊的灌木叢裡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趙磊立馬豎起手掌,示意所有人噤聲。
手電筒的光被他關了,隻有淡淡的月光灑在石壩上。
片刻之後,一頭黑乎乎的大傢夥從灌木叢裡拱了出來。
成年野豬!
少說也有一百五六十斤。
它低著頭在地上拱來拱去,長嘴不停地翻著曬穀場上殘留的穀粒,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響。
緊接著,後頭又鑽出兩頭稍小些的,一前一後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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