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看，趙磊心裡就暗暗吃了一驚。
水窪邊的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獸蹄印，大的有碗口粗，小的也有拳頭大。
趙磊粗略估算了一下，光這些蹄印，至少對應著三四十頭以上的獸群。
難怪黃洪波這麼重視。
這麼大的獸群，放在哪個生產大隊都是塊肥肉。
這年頭，家家戶戶肚裡缺油水，一頭百來斤的野豬拉到鎮上，不消半天就能搶光。
不知道什麼時候黃洪波也爬了上來。
趴在趙磊旁邊，壓著嗓子小聲說道：「怎麼樣？兄弟，我沒吹牛吧？」
趙磊點了點頭，眼睛仍然盯著水窪邊被壓得東倒西歪的茅草：「確實有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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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洪波往下麵指了指：「你看水窪邊上，茅草倒了一大片，全是它們晚上睡覺壓的。這群畜生應該還在附近沒走，我前天來踩點的時候，還看見好幾頭大的在水邊喝水。」
趙磊又看了一會兒，心裡已經在盤算戰術了。
獸群規模大，三麵緩坡，正麵一片開闊地。
要是貿然衝下去，驚動了獵物，幾十頭畜生四散奔逃，他們十一人根本攔不住。
別看豬羊麅子平日裡憨頭憨腦，真到了逃命的時候，往林子裡一鑽，人腿哪追得上四條腿的？
得先把退路封死。
趙磊和黃洪波從石頭上滑下來，踩著一地碎石落到眾人跟前。
黃洪波把大夥叫到一起，全都蹲在山石背陰處，等著趙磊發話。
趙磊蹲在中間，用手在地上簡單畫了個示意圖：「黃大哥，你帶三個人守左邊坡口。大山哥你帶兩個人守右邊。剩下的人跟我從正麵壓上去。」
「正麵壓上去？」
小胖墩鄧少華瞪大了眼睛，「趙磊兄弟，咱們這麼壓上去，不會驚了獵物嗎？」
「不用擔心。」
趙磊把地上的草圖又畫了兩道線，「開槍以後早晚會把獵物驚住，咱們把正麵當成口袋陣的底，直接壓上去是最好的打法。但是記住慢慢包圍，確保把大部分獵物聚到一處，到了射程再開槍。」
黃洪波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好，聽你的。你說怎麼打就怎麼打。」
也就在這時候，一直蹲在側麵石堆後麵的秦博文忽然貓著腰跑了過來。
這小子臉色不太對，嘴唇抿得緊緊的，跑過來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
「姐夫，不太對勁。」
趙磊眉頭一皺：「怎麼了？」
秦博文咽了口唾沫，伸手往山坳東麵的亂石坡指了指：「我剛才過去撒尿，看見坡上有東西在動。」
趙磊心裡一沉：「什麼東西？」
「我瞧著……像是狼。」
狼？
趙磊心裡咯噔一下。
他重生回來這麼久，進山打獵少說幾十回了，清風山那片林子翻來覆去走了個遍，還真沒見過狼的蹤跡。
但黃石山不一樣，黃石山連著更大的山脈，往深處走幾十裡就是連綿不絕的原始老林，深山裡有狼群一點都不稀奇。
趙磊二話不說，提著槍快步爬到剛才的石頭上，架著槍托朝秦博文指的方向望過去。
亂石坡上，果然有幾個灰褐色的影子在移動，貼著地皮走。
跟石頭顏色幾乎混成一團，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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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眯著眼仔細看了幾秒，心就涼了半截。
足足有七八隻散布在亂石坡上，正緩緩朝山坳方向移動。
它們走得很慢，壓著身子，尾巴垂著，頭壓得低低的。
趙磊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典型的圍獵隊形。
這些狼是有組織地在包抄……
趙磊又轉頭往山坳南麵看，灌木叢裡隱約也能看到灰褐色的影子在晃動，比東麵少一些，但也絕對不少於四五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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