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胖子最怕趙磊拉的是新鮮獵物，這個點早已過了上級收貨員的定點收貨時間，供銷社沒有冰箱、凍庫保鮮，新鮮野味放上一夜鐵定變質。
若是變質，損耗虧損全都要算在他這個負責人頭上，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但煙燻臘肉就不一樣了，耐放耐存，哪怕放在供銷社過夜，等明天收貨員過來統一收走，也完全沒有問題，不用擔心變質損耗。
趙磊喘著粗氣，將三輪車穩穩停在供銷社門口，擦了把額頭的汗：「陳大哥，你這下班也太早了點。」
陳胖子沒好氣地回道：「到點不下班乾嘛？又沒有加班費，誰樂意無償加班？」
嘴上數落著，他卻眯起小眼睛，連忙打量起三輪車車鬥裡的貨物。
看見兩籮筐色澤金黃的煙燻臘肉，旁邊還掛著幾隻風乾野兔、野雞，他雙眼瞬間亮了起來：「呦，磊子，這才幾天不見，你又攢了這麼多好東西？」
趙磊緩過氣息，給陳胖子遞了一支大前門香菸，又給秦博文分了一支。
三人點上煙，圍著三輪車閒聊起來：「都是這兩天上山打的獵物，你看看，還是按以前的老規矩收？」
陳胖子笑著點頭：「磊子，你現在可是我們供銷社的大客戶。鎮上的收貨員隔三差五就往我這跑，說整個青峰鎮十幾個生產隊的供銷社，就我們這兒山貨供貨最多、最勤快。我好好給你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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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和秦博文上前，麻利地將車上的貨物一一搬下。秦博文隨口問道：「陳大哥，直接搬進供銷社裡放著吧？」
陳胖子反覆確認一番，謹慎問道：「你這些全都徹底熏乾處理過了吧？能放得住？」
「放心吧陳哥。」趙磊擺手道，「我就是怕天熱容易變質，才特意全部熏製風乾好了的，穩得很。」
「好好好，那趕緊搬進來，明天等收貨員過來統一拉走。」
陳胖子當即打開供銷社大門，兩人合力將所有貨物搬入庫房，隨後開始逐一稱重核算。一共一百二十四斤熏野豬肉、四隻野兔、六隻野雞。
至於打到的小豬崽、林麝鮮肉，趙磊打算留著自家食用，沒有售賣的打算。林麝本就稀少難得，單純賣肉太過可惜。
另外幾張完好的獸皮，他也沒打算在陳胖子這裡出手。
他心裡清楚，基層供銷社收獸皮價格壓得極低，和縣城的收購價相差巨大。
野味差價幾毛錢無傷大雅，但獸皮動輒差價幾十塊，虧得太厲害，不如攢一批，之後托王中寶帶去縣城售賣，能多賺不少。
稱重完畢，陳胖子眯著眼熟練地撥弄算盤，劈裡啪啦一陣脆響後，報出價格：「磊子，我還是按老價錢給你算，野豬肉一塊錢一斤，一百二十四斤就是一百二十四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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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兔個頭勻稱，算八塊錢一隻，野雞也統一八塊一隻。四隻野兔三十二塊，六隻野雞四十八塊，加起來一共兩百零四塊，給你抹個零頭，算兩百塊整，怎麼樣？」
說完，陳胖子從帶鎖的抽屜裡，抽出兩張嶄新的百元大團結。
秦博文看著現錢，心裡一陣狂喜，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接，卻被趙磊抬手一把攔住。
「等等，陳哥。」
趙磊開口，語氣不卑不亢，「我這批都是徹底煙燻風乾好的乾貨，還按新鮮肉的原價收，是不是不太合適？」
被趙磊一提醒，秦博文這才猛然反應過來，暗自心驚。
對啊！
煙燻脫水之後，肉的重量本身就少了大半，還耗費了大量粗鹽、香料和人工柴火。
要是還按新鮮野味的價格結算，那也太虧了！
還好姐夫心細反應快，不然剛才錢貨兩清，他們就隻能吃啞巴虧了。
陳胖子眉頭一皺：「那磊子，你打算賣什麼價？」
趙磊伸出三根手指：「陳哥，咱們合作這麼多次，我一直誠心誠意，也從沒跟你計較過之前的低價。但這次不一樣，乾貨成本擺在這，最少得這個數。」
陳胖子瞬間急了：「什麼？三百塊？趙磊，你可不能臨時坐地起價！咱們之前說好的行情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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