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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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完一眾朝臣，康熙身心俱疲，回轉後殿休養。
自聖體違和，舊疾複發以來，康熙便特意下旨，令三阿哥胤祉常駐暢春園侍疾，隨側伺候。
一眾皇子之中，合適侍疾者寥寥無幾。
年長阿哥儘數圈禁高牆，不得出府。
年幼阿哥年歲尚輕，心智稚嫩，不懂伺候湯藥，打理事務。
七阿哥自身體弱多病，常年孱弱，自顧尚且不暇。
五阿哥啟蒙較晚，九歲方才習得漢文，翻看藥方，批閱奏本，隨朝議事，打理雜務，樣樣生疏笨拙，遠不及三阿哥嫻熟穩妥，心思縝密。
唯有三阿哥胤祉，飽讀詩書，心思細膩，沉穩有度，既能陪讀議事，整理文書，又能照看湯藥，打理起居，是眼下最合適的侍疾人選。
胤祉小心翼翼攙扶著康熙臥躺榻上，端來溫熱湯藥，細致伺候君王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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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藥苦澀入喉，康熙微微閉眸，滿心感慨，緩緩開口，似是自語，又似提點：“你詩文經學冠絕諸皇子，才情出眾，學識淵博，這點朕素來知曉。可你終究文氣太盛，武略不足，騎射武藝疏於修習，不夠精湛。我滿洲以騎射立國，文武並重，身為皇子，弓馬不精，體魄不強，終究難堪社稷大任，執掌萬裡江山。”
寥寥數語，溫和卻決絕，清晰道出了永遠不會立他為儲的根本緣由。
胤祉瞬間聽懂言外之意，心底難免酸澀悵然，卻絲毫不敢顯露半分，麵上依舊恭順謙和：“兒臣資質愚鈍，疏於騎射操練，文武失衡，實在慚愧，愧對父皇教誨。”
“諸弟之中，十四弟自幼體魄強健，天資過人，弓馬嫻熟，勇猛善戰，十六歲時身形挺拔魁梧，便已然遠超同齡諸位皇子，文武根基皆是出眾。”
康熙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悠遠追憶：“算來，朕怕是已有四年未曾見過他了，不知如今身形，是否又長高些許，愈發壯碩。”
話語雖有惦念之意，神色卻無半分鬆動，自始至終，沒有半分想要探視，釋放十四阿哥的念頭。
十四阿哥年少勇武，但十六歲便肆意結交阿哥，私結朋黨，籠絡人心，早已觸犯帝王大忌。
這般心性，縱然勇武過人，康熙也絕不會心軟寬恕，將其放出高牆。
父子情分，終究抵不過皇權安穩，社稷大局。
時日漸晚，天色沉沉，暮色籠罩暢春園。
在無逸齋讀書課業的阿哥們，儘數下課散學，紛紛前來後殿探望康熙。
康熙移居暢春園休養期間，向來會將適齡皇子儘數帶在身邊，就近管束，日日監督課業，操練騎射，時時察看心性，考察品行，避免諸子在阿哥所疏於學業，肆意散漫。
十五阿哥胤禑自然也在其中。
移居暢春園有規矩，一眾皇子獨居園中學舍，不許攜帶福晉，家眷隨行。
雖不能得若曦朝夕陪伴，可若曦往日的叮囑提點，他句句記在心底，片刻不敢忘懷。
他牢牢記得若曦所言，連日來，每日都是一眾兄弟中最早前來探病，最晚離去之人。
往日在阿哥所，都是若曦日日悉心照料他的起居飲食，湯藥冷暖。
如今皇阿瑪臥病，他便學著若曦往日溫柔細致的模樣，小心翼翼伺候君父。
湯藥送至榻前，他不懼藥味苦澀，湯汁滾燙，必先親自舀起少許，細細嘗過，確認溫度適宜，才小心伺候康熙服下。
一舉一動，溫柔細致，妥帖周到，全然不像尋常少年皇子的粗疏模樣。
康熙靜靜看著眼前年幼懂事，體貼暖心的胤禑，輕聲誇讚：“你年紀尚幼，心性卻純良敦厚，小小年紀，便懂得體恤長輩，實在難得。”
後殿之內，燭火安定。
康熙臥於榻上，與三阿哥胤祉低聲閒談國事，言語間皆是朝堂利弊、吏治邊防，句句深沉老練，牽扯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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