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張曉韶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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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若曦發現之前,無人知曉方才那名禦前宮女,正是再度歸來的張曉。
此身名喚葉赫那拉韶華,是宮中正經記名,近身侍奉康熙的禦前宮女,品階體麵遠勝普通宮人。
昔日張曉因一句詩詞惹禍,慘遭宮中刑訊逼供,最終被私下處置。
魂魄離體之後,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吸引著她,她飄進了紫禁城四方宮牆之內。
這一次,她不再徒勞尋找瀕死之人寄身。
她深知深宮之內,無尋常瀕死軀體可借,幾經漂泊,最終尋到了一名正在沉睡的禦前宮女韶華,便順勢徹底占據了這具身軀,得以重活一世。
死而複生,張曉心中隻剩無儘後怕。
被酷刑加身的慘厲記憶,依舊清晰烙印在魂魄深處,每每回想,皆是刺骨寒意。
重生第二日清晨,同屋值守的宮女玉檀,很快便察覺韶華渾身滾燙,整個人昏昏沉沉。
她不敢耽擱,即刻快步上報總管太監李德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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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全深知禦前宮女乃是聖上近侍,當即傳下話來,讓韶華安心臥床休養,暫且免去一應禦前差事,無需當差值守。
臥於床榻之上,張曉心頭滿是惶恐與茫然,一遍遍在心底自問:我怎麼還在這冰冷的古代?到底怎麼做我才能會現代?
不過是隨口念了一句前朝詩詞,便被扣上悖逆罪名,受儘酷刑,慘烈身死。
這一刻,她隻覺這封建皇權世道可怖至極,人命微賤,草木不如,半點自由與公道皆無。
正心有餘悸之際,玉檀端著熬好的湯藥歸來,輕聲溫言告知:“韶華,皇上已知你高熱抱恙,特意囑咐你安心靜養,無需掛記差事,命我在此好生照料你起居。”
聽聞此言,張曉心頭驟然五味雜陳。
她清清楚楚記得,昔日下令將她拿下,嚴刑逼供,最終下旨處死她的,便是眼前這位帝王。
那般冷酷絕情,殺伐果斷,至今思之依舊膽寒。
可如今,康熙卻對區區一名小小禦前宮女這般體恤寬厚,格外照拂。
她心底不由生出幾分恍惚的疑慮:難道……是自己從前誤會他了?
這場高熱傷病,張曉足足靜養了五六日。
這五六日裡,宮中從未有人前來催促她起身當差,值守禦前,無半分苛責。
非但如此,康熙還特意降下賞賜,送來藥材,以示體恤。
日複一日的寬厚優待,漸漸撫平了張曉心底的驚懼與怨懟,她開始一點點感動起來。
她在心底一遍遍為康熙開脫:終究是我自己太過愚鈍莽撞,明知大清文字獄嚴苛至極,卻還肆意吟誦悖逆詩詞,觸了帝王底線。換作任何一位君主,都斷容不得這般行徑,康熙處置我,本就是情理之中,無可奈何。錯的從來不是這位千古一帝,而是自己。
心底執念一旦偏移,過往酷刑加身的慘烈痛楚,便漸漸變得模糊淺淡。
她依舊記得昔日的恐懼絕望,卻再也無當初那般徹骨恨意,隻剩一片恍惚的釋然。
大病初愈,張曉不敢懈怠,重新侍奉康熙左右。
隻是她不是原本的韶華,做事時時常不熟練,走神。
素來溫和細心的玉檀看在眼裡,並未有半分嫌棄,反倒屢屢好心提醒,趁著值守空閒,耐心將禦前伺候的規矩一一重新教給她。
在玉檀的悉心提點下,張曉很快熟練起來,應對自如。
朝夕侍奉禦前,她日日近距離觀摩康熙待人處事。
這位千古帝王,對身邊宮人太監素來寬厚溫和,從無厲聲打罵,更無苛責折辱,偶有閒暇,甚至會與近身宮女說笑幾句,平易溫和,毫無九五之尊的暴戾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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