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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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個月後，被張明德舉薦的蒙古喇嘛巴漢格隆，便主動登門直郡王府。
來了京城之後，他寄居在誠郡王胤祉的牧馬廠，平日裡不問王府政事，隻以行醫為業，牧馬、牧人皆治。
尋常風寒勞損，馬疾畜病，他隨手便能施治，遇上疑難重症、命數將儘的，也從不強求，隻淡淡道一句天命如此，人力難違。
世間庸醫遍地，術士混雜，無人深究他的根底，更無人在意一介寄居喇嘛的來去。
誠郡王素來喜好文墨，雅致閒情，一心埋首典籍書史，對一個在自己牧馬廠行醫謀生的蒙古喇嘛從未放在眼裡。
對巴漢格隆而言，他漂泊異鄉，寄人籬下，本就是為混一口安穩衣食，哪裡有權貴倚仗，哪裡有銀錢出路，便是好去處。
胤禔待人極有分寸，深知這類江湖異人需以恩禮相待。
他特意命人置辦一桌清淨素宴，禮數周全，待巴漢格隆一入席落座，便隨手賞下二十兩紋銀。
巴漢格隆雖是出家喇嘛，行事卻半點不迂腐清高，最是通曉世俗利弊。
驟然得此厚賞，當即麵露喜色，連連俯首叩謝，感恩戴德。
胤禔靜靜看著他這般模樣，心底反倒愈發踏實。
世人皆有欲望，僧人亦是凡人，既要穿衣吃飯，安身立命，便無真正不食人間煙火，超然物外之人。
他素來不喜那些故作清高，滿口道心，虛浮偽飾的世外高人，看似無欲無求，實則心思難測，無從拿捏。
反倒如巴漢格隆這般直白貪利，務實通透之人，最好相處。
銀錢開路，辦事交割，一清二楚，明明白白，付出多少酬勞，便換多少成效，不用猜心，不用設防，最是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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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禔抬手示意他起身落座：“今日請大師前來，並無旁事，隻是久聞大師身懷異術，精通厭勝法門，心中好奇，想要請教一二。”
得了厚賞的巴漢格隆毫無保留，當即侃侃而談，將自身所學娓娓道來。
他原是蒙古草原部落出身，年少時拜入草原密宗師門，自幼修習蒙古密法，星象陰陽與厭勝秘術，不止通曉醫術療傷，更精於祈福禳災，鎮煞咒詛之術。
早年在漠北草原之時，便常受草原各部王公、地主貴族所托，為人禳解災厄，製衡仇家，安穩氣運。
有部落貴族彼此爭鬥結怨，糾纏不休，他便以密宗厭勝之術鎮煞破局。
有家族子嗣孱弱，氣運衰敗，他便設壇祈福，穩固家運。
亦曾為失勢權貴暗中咒敵，斷其運勢，在漠北一帶頗有聲名。
後來草原各部紛爭四起，戰亂不休，部族流離失所，他為求安穩，方才遠赴中原，最終依附誠郡王牧馬廠謀生。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層層分明，既有師門淵源，又有過往實證，絕非江湖騙子的虛浮誑語。
胤禔靜靜聽著，心底已然篤定，此人確有真本事，並非濫竽充數之輩。
他眸光微沉，鄭重開口：“不瞞大師，本王來日或許有一件大事要勞煩你相助。若是事成，除掉此人，於大清江山社稷，朝局安穩，皆是百利而無一害。”
此言一出，巴漢格隆心頭微凜。
能被當朝郡王冠以“關乎江山社稷”的名頭，要暗中除去之人，定然身份尊貴，權位極高，絕非尋常市井小民，普通官員。
此事凶險萬分，牽連極廣，一旦敗露，便是滅頂之災。
他臉上當即露出幾分遲疑忌憚之色，不敢輕易應下。
胤禔將他神色變化儘收眼底，當即含笑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懇切又帶著十足誠意：“大師不必多慮，屆時所有凶險本王一力擔之。至於銀錢酬勞，儘數好說，定然重重酬謝，絕不虧待大師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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