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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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回了家。
溫其蔚在廚房把買回來的東西往冰箱裡放。
他拉開冰箱門，才發現先前買的酸奶已經少了一截，不用問也知道是誰偷喝的。
倪知節跟到廚房門口，還捧著奇趣蛋，像捧著什麼聖物。
溫其蔚睨他一眼：“想拆就拆。”
“等會兒再拆。”倪知節小聲一笑，把蛋護在懷裡，“我要留著，和你一起看。”
溫其蔚其實也不知道奇趣蛋裡裝的是什麼。
他小時候在超市裡見過這玩意兒，掛得滿架都是，黃色的小蛋殼上印著一隻奶白色的兔子。
那時候班裡有同學帶過，下課當著他麵掰開來，裡麵是巧克力球，再掰開，還有個小塑料玩具。
同學見溫其蔚看著，就問他‘要不要吃’。溫其蔚搖了搖頭，說不想吃。
其實想吃得要命。
可他知道爸媽不會買，更知道‘伸手要’這件事本身就像把臉摘下來給人踩。於是他不看，不問，不追著香味走。
再後來，人越長越大，這玩意兒就從生活裡淡了出去，像一樁沒做成的夢，被收進了再也找不到的抽屜。
直到今天，兩個奇趣蛋明晃晃地擺在他麵前，他才發現，原來自己心裡還想著。
倪知節蹲在矮幾旁，把兩個奇趣蛋並排擺在深色木紋桌麵上，自己盤著長腿坐在地板上，像個等大人拆糖的小孩子。
他臉上掛著點藏不住的得意，又怕顯得太急，隻把一雙眼睛往溫其蔚那兒一下下地瞟。
溫其蔚拿起一個，沿著頂端淺縫一掰。蛋殼應聲而開，露出裡頭的塑料內膽。
倪知節身體往前傾，鼻尖幾乎湊到蛋殼上。裡麵是兩顆深褐色的巧克力球，中間夾著一張薄薄的說明書。
溫其蔚把另一個也掰了，一樣的內容。
“這怎麼吃？”倪知節問。
“剝開。”溫其蔚拿了一顆，把錫紙撕開，巧克力球滑出來，殼有點軟，被體溫一暖就微微發黏。
他遞給倪知節。
倪知節接過去，沒往嘴裡塞，先舉到眼前端詳，像在判斷這是什麼山裡的果子。
“咬一口。”溫其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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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知節就咬了，巧克力裂開，裡頭是白色的奶醬，沾在他下唇上，像偷吃了口雪。他‘嗯’了一聲，眼睛一下子彎起來：“好甜，像你一樣。”
溫其蔚自己也剝了一顆，味道並不如何高級，但就是把人往很舊很舊的地方拽。
他小時候也想過，有朝一日長大了，要買一箱奇趣蛋，把裡麵的玩具全拆出來。他要拆滿一整個房間，讓那些小塑料玩意兒從床底堆到天花板。
可等真到了隨隨便便買得起的年紀，他反而沒那個念頭了。原來人長大，就是把小時候想要的東西一件件忘掉的過程。
倪知節哪裡知道他這些心思，他吃得認真。等吃完巧克力，他把裡麵的小玩具掏出來，翻來覆去地看。
倪知節把它們拚到一起，舉到燈下看。
是個小不點的塑料車，輪子還能轉。
“你以前玩過這些嗎？”
溫其蔚把嘴裡的巧克力咽下去，沉默了一小會兒才說：“沒有。我小時候，我爸媽不給買。”
倪知節歪著頭看他，他忽然把塑料小車塞到溫其蔚手心裡：“給你，這個現在你玩了。”
溫其蔚低頭看著寒酸的小輪子車，有點想笑，又有點酸。。
倪知節又拆開說明書，像看什麼天書似的，認認真真讀了半天。
其實他不太識字，隻看圖。
看見上麵畫著‘掰開、取出、拚裝’，又抬頭看溫其蔚：“這上頭的字，你都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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