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好不好？”倪知節說著聲音忽然變得雀躍起來，像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你跟我上山，我讓山把你也吞進來。你就和我一樣了，你也不用回去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溫其蔚立馬抗拒地說，“你要把我……你……你跟那些……”
他找不到詞了。
倪知節的睫毛微顫著，像一隻蝶的觸須在試探空氣裡的濕度，看著很執拗。
“我不同意，你是走不掉的。我死在這裡了，我的骨頭爛在這裡了，我的身子跟山長在一起了。你得留下來陪我。”
下麵的人群還在鬨，像一鍋煮沸的水，翻滾著，沸騰著，卻怎麼也潑不出來。
溫其蔚深吸一口氣，強做鎮定，語氣裡帶著誘哄：“你放我下去，我明天去後山找你。”
“為什麼不是現在？”
“現在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倪知節的聲音快起來了，“你反正已經出來了，你跟著我走，我們邊走邊說話，走到後山就……”
“我身體在下麵。“溫其蔚打斷他，“你現在把我帶走了，他們就以為我死了。然後那個神婆把我的身體弄到祠堂裡去，然後不知道做什麼。你也不想她碰我身體吧？”
倪知節的目光閃了閃，像是被什麼碰了一下，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不悅。
他聲音輕輕地問：“那你還回來嗎？”
“我說了明天去。”
“明天是多久？”
“明天就是明天，天亮了之後。”
三姑的念誦聲還在持續，順著牆壁爬到他們所在的半空中，帶著令人煩躁的韻律。
倪知節縮了一下，像是被那聲音燙到了。
“我不想在這兒待了。她一直念一直念一直念。我小時候那個老女人也是這樣念的，她一邊念一邊拿著剪刀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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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其蔚沒有問‘後來呢’，他不想知道。
“你讓我下去，她就不念了。”
倪知節沒有應聲。
“我明天去找你，”溫其蔚聲音放軟了些許，帶著安撫，“天一亮我就去。我走到後山腳底下，你在那等我。”
“你要是騙我呢？”倪知節的聲音悶悶的，聽著像是一個被拋棄的孩子。
“我沒騙你。”
“那我等你。”倪知節的聲音依然悶著，但比剛才多了一點活氣，“你要是明天不來……”
溫其蔚說：“我會來的。”
沉默幾秒後，倪知節鬆開環在溫其蔚腰上的手臂，手指從魂魄的輪廓上慢慢滑落。
“你下去。”
溫其蔚感覺自己開始往下沉了。
他沉下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倪知節還懸在半空，他歪頭看著溫其蔚往下落，眼神裡帶著一絲落寞，像是一個被留在原地的小孩。
倪知節嘴唇動了動，聲音飄過來：“明天。”
“等我。”溫其蔚應了一聲，魂魄落回了那具軀殼裡，隻剩下寂靜。
魂是回來了，但人也還沒醒。
與此同時，李星澤的手機響了。
“喂！對對對是我報的警！你們到了嗎？在哪兒？我們這兒是花滿村，進村的路……”
“……同誌……路……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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