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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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龍涎香的煙氣嫋嫋升騰，卻驅不散滿室的凝重。
乾隆批完手邊折子，命李玉單獨去景陽宮召小燕子過來。不多時，那抹藕荷色的身影便規規矩矩跪在殿中，發髻梳得整整齊齊，低眉順眼，倒真有幾分親王福晉的端莊。
乾隆將手中的朱筆擱下，抬眸看向她。
“起來說話。”乾隆揉了揉眉心，“朕再問你一次，你當真要去？”
小燕子站起身，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回皇阿瑪，兒臣確定要去。那些法子是兒臣從古書裡整理出來的，終究沒有實際用過。兒臣既然起了這個頭，就想親眼看著它落到實處，從頭到尾把每一步都走一遍，該改的改、該調的調，該改的改，該調的調，最後把真正管用的法子一條一條記下來。這樣咱們心裡才有了一本實實在在的賬，往後用起來踏實，對百姓也是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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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抬眸時唇角帶起一抹淺笑：“再者，兒臣從小在民間長大，什麼沒見過？以前大雜院裡也鬨過瘟疫，那時候兒臣和柳青柳紅都沒怕過。皇阿瑪肯派兩位太醫跟著兒臣，已是天大的恩典，兒臣會照顧好自己的，絕不給皇阿瑪添亂。”
乾隆盯著她看了許久。
眼前這丫頭，眼底有光，卻不再是往日那種不管不顧的莽撞，而是一種沉靜的、有底氣的自信。他忽然記起很多年前，那個在禦花園裡想引蝴蝶卻招來蜜蜂、想學輕功卻總摔跟頭的小燕子，那時的她，鮮活得像一團火焰，充滿了活力，如今到底是被宮廷裡的規矩約束，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好。”乾隆終於點了頭，“朕準了。三日後，你隨欽差隊伍出發。朕會派兩名得力太醫隨行，再撥一隊禦前侍衛給你，他們必定能護你周全。”
小燕子臉上露出明顯的喜悅，當即行了個大禮：“兒臣謝皇阿瑪恩典！皇阿瑪儘管放心，兒臣一定把這差事辦得漂漂亮亮，回來讓您刮目相看！”
乾隆被她活潑的樣子逗得露出了笑容，忙叫她起來：“行了，別給朕戴高帽子。記住，凡事小心，若真遇到危險，立刻回京，不準逞能。”
“兒臣遵旨！”
小燕子退下後，乾隆獨自坐在禦案前，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麵，目光落在禮部呈上來的選秀名冊上。冊子已經在案上放了好幾天，他本打算等永琪出宮建府時，一並賜下幾位滿族貴女，把嫡福晉的人選定下來。可如今小燕子主動請纓去賑災，若真能立下大功，這位份……還得再細細掂量掂量。
“罷了，”他輕歎了一聲，將名冊鎖進抽屜最裡層，“再等等看吧。”
消息剛在宮裡傳開，晴兒便趕到了景陽宮。
她快步走進來，一進門就抓住小燕子的手，“小燕子，你瘋了嗎？那是疫區！是蝗蟲和瘟疫橫行的地方！你怎麼能——”
“噓——”小燕子拉著她進了內室，反手掩上門，將她按在椅子上，“我的好晴兒，你先喝口水，聽我慢慢說。”
她聲音壓得極低：“我不是去送死的，我是去找出路的。你想，如果我能在這次賑災中立下大功，皇阿瑪一高興，或許什麼要求都能答應。到那時，我便求他重新徹查方家的案子，還方家一個清白——你和蕭劍，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晴兒愣住了，手中的帕子掉在了地上：“你……你是為了我和蕭劍？”
“也是為我自己，為所有被困在這深宮裡的人。”小燕子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晴兒，信我。我這條命，硬得很。”
晴兒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反握住小燕子的手，哽咽道：“你讓我怎麼放心……你叫我怎麼不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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